上下部文本风格迥异 林白自评新作别具一格

　　作家林白创作的长篇小说《致一九七五》日前由江苏文艺出版社出版。小说由上下部组成，讲述的是有关革命时代的日常生活和一个人的内心狂想。该小说为林白迄今探索性最强的一部作品，文本结构、行文风格皆与以往不同，上下部故事情节、气质迥然不同，有读者为此感到不解。林白解释说，她不喜欢那种单线条讲故事的方式，风格不同的上下部组合在一起也可评价为“别具一格”。

　　关于创作：写作曾经一度搁浅

　　《致一九七五》是一个实验性较强的文本，上部《时光》是叙述者对往昔光阴的追忆与重构，是由情绪和细节带动的散文化叙述，情感饱满真挚；下部《在六感那边》则是知青生活的个人化叙述，个人的内心狂想与日常生活互相渗透，懵懂、天真、荒唐，有一种年少无知的生机勃勃的力量。上下部之间插有《别章：农事与时事》，与正文形成反差与对比。林白说，这部小说她前后写了十年，其间得了一次急性胃炎，右手患了“网球肘”，打封闭，理疗，用左手敲打键盘，用左手记下将要写到的细节的关键词。“在我的创作笔记本上，留下了许多歪歪扭扭的字，这使我感到，这部小说有一半是用左手写成的。”

　　林白想写这样一部书由来已久。“早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我就感到这是一部将来必然要写的小说，但我不知道自己何时动笔。直到1997年9月，我才开始动笔写这部小说，但写到1998年7月，突然觉得是写废了，就停住了，对于将来能否捡起来完全没有底。”林白说，“直到2005年8月，我再次回到家乡。在南宁开往北流的高速公路上，看到了公路两旁的农田、树木、房屋和水塘。这时候，忘记已久的感觉在瞬间复活。回到北京，找出那本草拟稿，重新开始写作，至2007年9月完成。”

　　林白说，《致一九七五》并没有一个单线完整的故事，它是由情绪和细节带动的散文化叙述。“小说中有我的影子，但不是照相式的写实，是在我回忆的基础上虚构而成，主人公李飘扬的态度代表了我对人对事的态度。”

　　关于人物：不怕原型对号入座

　　在《致一九七五》中，林白写了近60个人物，为方便读者阅读，她特地在文后附上了人物表。在众多人物中，林白不惜笔墨塑造了与丈夫隐世的雷朵、幼儿园同班同学吕觉悟、早年的白马王子张英树、物理老师孙向明等。其中，一个叫安凤美的女子让人印象深刻，她是林白着力刻画的一个形象，她放荡不羁，与有妇之夫同居。

　　对于这一形象的塑造，林白解释说，安凤美有原型，只不过她在写作过程中加入了更多虚构的素材。“你可以把她看做是那个特定时代的另类，她追求自由精神，她不要当先进知青，也不要被招工，她就要随心所欲地生活。她交了很多男朋友，肯定要谈性。”林白说，“当时，安凤美的行为肯定要遭到唾弃。但多年后我意识到，安凤美没有被毁掉，她的青春年华是开出花的，她既懒散又英勇，她的花开在路上。”林白认为，她在写安凤美时并没有给予她同情或赞许的态度，只是把她的生活状态呈现出来而已，“是非任由读者评议”。

　　林白表示，尽管小说中的人物原型今天还在，但她不担心他们会对号入座，“在小说中，我并没有生硬地戳破他们的缺点，更没有暴露他们的隐私，我只是写出了特定时期我们一群人的生活情态。我写作的视角是平视的，内心是百感交集的。相信他们读了这部小说后，和我的感受是一样的。”

　　关于书名：1975年只与自己有关

　　对于书名《致一九七五》，林白解释说，她选择1975这个年份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选1975就是因为它没有任何标志性，只是我在这一年下乡做知青。如果我写1976，读者肯定一下就觉得有政治因素。我这个小说肯定不是政治文本，政治备忘录不在我关注的范围之内，同时它也不是‘文革’题材。1975年只是‘文革’后期一个平凡的年份，只与我自己相关。”

　　林白说，在这部小说中，她并没有明显地批判或者赞扬什么，“我觉得我不是一个知识分子，反思是知识分子的事情。审视还是有的，但我不会直接说出什么，我对人对事的态度都隐藏在文本中的一个个细节中。”林白说，她试图将《致一九七五》写出斑驳、丰饶的气象，有着与民间、天地相接通的情怀，同时，它不是解剖刀，而是一把砍柴刀，砍出历史的一道截面给人看。

　　关于风格：风格不同也很别致

　　《致一九七五》的上部《时光》，在原稿中是前言部分，初稿有17万字，到了最后关头，林白将之改为整个小说的上部。此外，小说没有一个故事主干，没有人物命运，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小说，倒像散文。对此，有读者提出质疑，认为读来不够连贯，上下部的行文风格不统一，非常别扭。

　　对此，林白说，当初她这样决定时，是因为她也被如此冗长的前言所困惑，“考虑到这是个实验性文本，就将它作为小说的上部，因而上部和下部风格完全不同。但我觉得，这样也是很别致的，叫做‘别具一格’。”林白说，前半部分用的是散文笔法，完全靠情绪贯穿，通过细节丰富小说。“在一些评论家和习惯常规阅读的读者看来，《致一九七五》也许在文学的‘斜路’上走得有点远了。但小说写作的道路有多种，我不喜欢那种单线条的叙述方式，从起点到终点，有高潮有结局，讲个故事给大家听。我的写法是像一滴水融进去那样，靠细节把它丰富起来。” （卜昌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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