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虚拟婚姻 21(2)
他们到洛杉矶时,有两个人来接他们,一个是美国人,一个是中国人。陈敬说,这是他要访学的这所大学的两个教师,那个美国人是他的朋友,而那个中国人则是刚刚到这儿任教的教师。他们对陈敬非常尊敬。程琦很快就被安排住在离大学不远的一幢公寓里。那幢公寓住的多是这所大学的教授,还有一些国外来访学的教授。但陈敬则住到很远的一个地方。程琦后来才知道,这儿原是陈敬的住所,但考虑到这儿环境好,他就让给她了。程琦非常地不安,给陈敬打电话说,我们换一下吧,我不能住在这儿。陈敬说,那儿比较安静,安全,另外,我对这座城市非常熟悉,而你不熟悉,这样比较好,利于给灵灵看病嘛,你就别再客气了。
陈敬对这所大学的确是非常熟悉,也倍受这所大学的欢迎。第三天,校长接待了陈敬。陈敬则把程琦也带去了。校长一直看着程琦,微笑着对陈敬说,你的夫人非常漂亮。陈敬微笑着转过头来,冲着程琦说,是的,她非常漂亮。陈敬并没有解释程琦不是他的妻子的事。后来,当他们出来后,程琦还一直低头想着这件事。陈敬冲程琦说,刚才校长的话你听清了没有?程琦看着陈敬说,你为什么不向他解释清楚呢?陈敬不看程琦,笑道,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我不想解释。程琦问,为什么?陈敬转过头来看着程琦说,我真想有你这样一位美丽的妻子,就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吧!
那件事对程琦来说,却有些非同小可。她确信陈敬此来绝非为了访学,而是冲着她来的。她不安起来。她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倒下,扑进他的怀里。但她是一个认真的人,一旦扑倒,她就要永远地倒下去,不能有半点闪失。虽然别人都说她美丽,但她知道,到她这个年龄的女人,男人想到的只是性,要跟她结婚则很难。
灵灵做了一系列的检查。陈敬每次都陪着程琦,几乎把所有的事都包了。程琦到这儿来不会外语,事事都不顺利。她一有事都要打电话问陈敬,陈敬总是不厌其烦地给她说,或者干脆就跑来帮程琦干了。陈敬后来干脆借了那位美国朋友的车,自己开着。他说,这样服务才更周到。程琦住的公寓其实也很大,有一间书房,书房里有电脑,是供教授们读书用的,有两间卧室,程琦和灵灵住了一间,另一间空着。程琦看陈敬天天都要往这边跑,就对陈敬说,你干脆住在这里算了。陈敬笑着说,那不就真成一家人了。陈敬说的时候眼睛直盯着程琦,程琦不敢看陈敬的眼睛,低着头笑着说,你这个人就会开玩笑,若是让你老婆听见了,还不跟你闹?陈敬还是盯着程琦的眼睛,笑着说,她闹我不怕,就是怕你不愿意。程琦不说话了,正好听见灵灵在里面哭,就去看灵灵。陈敬见程琦不说话,以为程琦生气了,就笑着说,开玩笑,开玩笑,我这个人跟别人不会开这个玩笑,不知道怎么地,就是跟你开玩笑,反正我觉得和你很有缘。程琦笑了笑,说,是啊,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也有两年多时间了,我经常烦你,你却从来不烦我。陈敬笑道,说句实话,刚开始我真的有些烦,但后来就不一样了,我发现你这个人有些与众不同的东西。程琦笑道,什么与众不同啊,还不是被逼的。陈敬说,你自己可能不知道,但你影响了我。程琦惊奇道,我能影响你?噢,也对,对你的工作和心情可能有影响。陈敬笑道,不不不,我说的是你的良知和正义感,说真的,我年轻的时候很有激情,也富于正义感,但慢慢地就没了,上海那地方很容易让人迷失,是你,让我找回了自己,真的,一点儿都不夸张。
程琦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尔后笑了笑说,不会的,不会的,像你这样的名人还会受我的影响。陈敬说,你千万别这样说,我在别人眼里也许真的是个名人,但在你这儿,我只是一个朋友,一个非常知心的朋友,说得好玩些,就是红颜知己。
程琦的脸红了,心跳得很厉害。她只是微笑着,一直看着桌上的茶杯。陈敬说得很激动,他不笑了,一本正经地说,真的,我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发生过一次很大的位移,你知道吗?
程琦的脸还红着,她还是没看陈敬的眼睛,但她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陈敬说,刚开始也许是你在求我,因为我是个医生,还是个名医,我们讨论的也只是些病理方面的事,但慢慢地就不一样了,你的内心太丰富了,你与杨金秀打官司的事改变了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也许原来你在我心中只是个弱女子,后来就成了一个自强不息的奋斗者,一个正义与良知的使者。当然,我不是说你是一个女强人。女强人也没什么。我开始对你敬佩起来。再后来,你竟然又给杨金秀打官司,还居然又打赢了。你在我心目中又一次升华了。如果说,你为自己伸冤是人人都能做出的正义之举的话,而你给你的仇人杨金秀出钱住院,又替她破案打官司就不一样了,你已经抛弃了个人的成见,已经超越了小我,真正成为了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
程琦摇着头笑道,陈教授,别说了,虽然谁都爱听好话,可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高的评价,你把我给吓住了,我可不是你说的那么好的人,我当时就是想那么做,就是觉得这世道不公,让人恶心。
陈敬笑道,这最好了,这说明你是一个自发的人了,一个觉悟的人了。我绝对不是奉承你。我前面说过,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充满了激情与正义感的人,但后来我在大上海的物华中迷失了自己,是你唤醒了我。刚开始唤醒了我的良知,后来你唤醒了整个的我。在那个时候,我们之间的位置发生了根本性的位移。再也不是你求我,不是我给你治病了,而是我求你了,是你在给我的心灵治病了。所以,当你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给你打。也许在世人看来,这太不足道了,可对我却是地震。我仿佛觉得自己在大上海上忽然停止了漂泊。对,过去我是在名利场和物华中漂泊,现在我停止了这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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