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身如玉》第八章(3)
她看着电梯上的显示器显示电梯已下到一层,她重新按了向下的箭头,电梯上来了。这一回她踏实地迈进电梯,一个人心无拘紧地站在电梯里的时候,肖白忽又庆幸周尔复刚才的冷漠了,如果他刚才跟她打招呼,她没有理由不走进来。又是两个人乘坐一趟电梯,电梯若是又出点什么意外,这一回的意外可不比那样的一个早晨,你还有可解释的,这一个晚上,两个人被单位里的任何人撞上,都会令人用龌龊的心去度他们。你就是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楚呀。
肖白很释然地走出电梯,一点也没想到竟跟周尔复的司机大力撞上了。大力看是肖白愣怔了一下,面露疑惑地问:“才走?”
“噢,打篇稿子,加会儿班。”肖白说的本是实话,可因刚才见过周尔复,竟有些像撒谎的人说了谎之后不由得自己的脸红。她说完也不回头看大力就急匆匆地走了……
停在门口的车子里坐着周尔复,他把老婆林青让他开的药忘带了,觉得楼上有肖白,再上去更不妥,只好叫大力跑一趟。这时,他在车子的暗黑里正看着肖白匆匆地打他的车前经过。他的心里有一丝欠疚一丝隐痛。
肖白走出楼区走到大路口,这是在城市的三环,夜色好像比市中心更有夜色的味道,灯影是稀疏的,人影也是稀疏的,出租车半天才过来一趟,看着停到跟前的一辆出租车,肖白又打消了坐出租车的念头,她觉得肚饿,她想以她的经济收入,她还是少打出租车,有这钱真不如去吃点饭。想起吃饭,她才忽然想起了那个房东老太太,这一整天,她只顾要把稿子打完,一时一刻也没想起家里的事情,房东老太太怎么样了?她的儿媳妇找到了吗?小裁缝的老婆是否还陪着她?她想到这儿心里又开始焦焦的了。不知她们是怎么吃的饭,她想起63路总站那儿有个老家肉饼店,都是家常饭菜,经济又实惠,她在那里吃完,再买些带回去给那个不幸的老太太吃。于是她又返回身,穿过办公楼区,走到小区西边的老家肉饼店,店里已没多少人吃饭了,肖白就要了一碗小米粥,一丫儿饼,一份海带丝,坐到角落里,抓紧时间地吃起来。其实要是在平时,家里若没有房东老太太,她是可以细细地品的。她很快就吃完了,然后给老太太要了包子和饼,就出门朝西到63路总站那儿等公共去了。
她走到那儿的时候,63路车门开着,陆陆续续上去一些乘客。司机和售票员都不在,车灯也没开,肖白摸黑上车,选择了靠中门的一个边座,顺手将皮包放在了里边的空座上,等着车开。
车窗外,楼房里的灯影远远地映过来,透过车窗照在乘车人半明半暗的脸上,都是一些陌生的人,每一个人都旁若无人似的想着与自己相关的事情。肖白的心全被发生在房东老太太家的事灌满了,想一想那老太太多不幸呵,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最不幸的人。而其实生活中的每个人一遇到挫折和困难就都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现在若跟这房东老太太一家比起来,自己的不幸也成了小巫见大巫了。肖白从多日以来对自己境地的忧患转成对老太太的深切同情和关怜。
这时候,肖白抬头无意识地透过车厢的昏暗看见了左前方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不,应该是那张面孔上的那双令肖白熟悉的眼神,又是那个贼!不知怎么,这一回肖白并没有产生惊惧和恐慌。是因为那天这个贼救过她?她在辨别后的短暂时刻里,内心甚至涌动出一阵惊喜。肖白在潜意识里还是想寻到他。
肖白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肖白。这一次那个贼好像表现的也很反常,他好像和肖白已经很熟悉了,并不怕肖白认出他来。也不打算溜掉或是逃走。他好像还生怕肖白认不出他来似的,不停地在肖白眼前晃来晃去,仿佛热切地提醒她你快抬头看看我吧。夜色之中,这个贼干吗要这样盯着她看?他的目光也不再是从前她记忆中的那样子,他似乎忘了他是贼,他只是盯着肖白的眼睛看,肖白搞不清这贼又有了什么意图。她甚至更希望贼的眼神里仍透着贼的单纯。现在这眼神变得实在是太复杂了,复杂的令肖白心中生出新的害怕。她躲开他的目光去看远处的车流和从楼里泻出的万家灯火。她想他会知趣地走开的,可是他一会又踱过来。这次肖白在暗影里看见那贼眸子里闪亮着某种东西,那亮点从她的脸上挪到她的身后。肖白心里说这人一定是有了新的毛病。她甚至厌烦地瞪了他一眼,将头扭向右边的车窗,她的眼睛余光不经意间发现了她身后躲在角落里的一张模糊的年轻的脸。她倏地意识到:那个在她面前不断晃动的贼是在暗示她什么。她下意识地去揽她的皮包,她看见一只手很迅疾地逃离了她的包……也几乎就在这同时,车子启动了,欲掏她包的新贼在车门即将关闭的时刻迅疾地跳下车消遁到夜色里……肖白从虚惊里抬起头来,感激地朝给她以暗示的那个贼点点头,那贼像明白她那感激的含意,也会心会意地冲她微笑着点点头。当他冲她微笑的时候,肖白的大脑里竟然自然地消弥掉了他那贼的身份。贼有这么好看这么坦诚这么良善的微笑吗?贼是认识贼的,假使他们彼此不认识,他们也像狗识狗猫识猫老鼠识老鼠那般识得他们是同类的。但这一回那贼没有帮助同类而是帮助了她,就说明那贼尚心存良善,那贼还没有坏到不可救药。因了对贼的一份好感,再次打量那贼,竟发现那贼长得五官端庄,那端庄里还透着英俊。肖白在心里不由得替那贼惋惜:好好的一个人,他要是不做贼该多好呵!他为什么要去做贼呢?是什么原因迫使他做了贼呢?他肯定不是生来就做贼的,做贼之前他是什么样的呢?对了,还有,那一天他是怎么跑到她的屋子里的?这一切都是肖白想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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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记者的惊魂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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