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身如玉》第八章(4)
下车的时候,肖白转身友好地冲贼笑了笑。她想不知什么时候再见到这个贼,如果有可能的话,下一次一定要把盘旋在脑子里的疑问向那贼问个清楚。她孤独地飘浮于这城市灰冷的夜色里,她还看见了离她不远的前方也移动着一个女子的身影。夜色里,她辨不清那女子有多大,但看那瘦飘飘的身形应该是年纪长几岁的女子。也和她同样孤独的飘浮着。当那女子的身形消失在地下通道口处的时候,她紧走几步也随着就走进了地下通道,在地下通道的转弯处,她听见从通道里发出了一声女人的惨叫,她的脸唰地一下子惨白惨白。一定是那个女子出事了!就像一辆汽车的紧急刹车,因为刹得太紧急了,它还是因了惯性的作用而向前不由自主地滑行着。肖白其实是在听到那女子发出惨叫的同时已经机械地刹住了步子,因为刹得急,因为刹得全无思想准备,身体的惯性带动着她向前踉跄了好几步,这好几步恰好让她看见了倒地的女人和正在通道出口消失的一个高大男人的背影……这时,她听见了来自她身后重重的急促的脚步声,肖白呀,感觉自己的身体简直就像是停在坡道上的那个车体,她的大脑无法支配她自己,就像司机无法支配自己的右脚给油和巧松离合,也无法支配自己将手刹正常松下,来配合车体的启动。现在,她明白来自身后的危险,可是,她就像那个无力拉起手刹的司机,任由身体的下滑,下滑……下滑进身后未知的危厄里……
她的眼前竟现出了金花撩乱,她竟看见了身后的人将她一棍子打倒在地的惨景。她是无力还击那来自背后的袭击的。她任由自己就那么倒下吧,像前面已经倒下的那个女人……而这时,来自她背后的那个人,带着奔跑着的惯性用手托住了她的下滑和倾倒。她预见的事实并没发生,托着她的那个人就是刚刚在公交车上帮助了她且引发了她对他的好感的那个贼!贼特沉着地把肖白带离了那个现场。贼又从容地叫过路的人帮着拨打了110。当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贼又陪着肖白接受了警察的询问。肖白在接受询问的时候,断断续续地听翻弄女人尸体的警察乙说,“看清了?没错吗?是陈老太太的儿媳妇吧?”警察甲说:“没错,我找了她一天了,都快把照片看化了,你说,这也怪呀,我把这一带都转遍了,她这又会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呢?”
“难道这个刚刚还在她的视线里飘移转眼间却又惨遭横祸的女人就是房东陈老太太的夜半尖叫然后疯跑出去去向不明那个儿媳妇吗?”肖白的心里虽然一千个一万个的不相信,但理智告诉她这的确千真万确。
当现场勘查的一切事毕,警察允许肖白回家了,肖白竟依赖地看了一眼贼,那意思好像是说,你能否好人做到底,送我回家?贼会意地冲她点点头,随肖白离开了潮涌一般的人群。
肖白走在前面,贼走在肖白的后面。肖白放慢了脚步想让那个贼平行着与她一道走,可是贼不肯,贼喜欢走在肖白的后面。贼其实是喜欢走在人的后面,被贼盯住的人都是贼的目标。这是贼的习惯。而现在,肖白不是做为贼的目标出现在贼的前面,肖白早就不是贼的目标了。自从第一次与贼对峙,她用目光把贼逼退之后,贼就不再把肖白当作目标了。因为贼从肖白的目光里看到了一种以前他不曾看见过的对他的固执己见的蔑视。虽然他从她那蔑视里还看到了飘忽不定的胆怯,但他不想再冒犯隐在她目光暗处的最后一层胆怯了……
“你叫什么名字?”肖白在空洞的夜色里问走在她身后的贼。
“三儿。”
“大名儿呢?”
“我没大名。”贼的回答是那种很干爽的回答。
“那,你在你们家行三?”肖白站下来转身等他。
“我们家我行一,除了我,我们家还是我行一。‘三儿’是跟着我讨饭的那条野狗的名字。在全市开展的大规模的城市灭犬运动中,‘三儿’被公安局的给打死了,为了纪念它,我就取了‘三儿’的名儿!”三儿说得异常平静,就像是说他的一个故人。汽车灯明明灭灭照在他的脸上,肖白竟能透着那转瞬即逝的明灭看见了驻留在他脸上的真诚。
她也真诚地对三儿说:“那我以后就叫你‘三儿’啦!哎,三儿,我下车的时候明明看见你是留在车上的,怎么就……?”
三儿在暗夜里哧哧地笑,他说:“你们不是老说什么业务素质吗,那可是我们这个行当最起码的业务素质。要是都让你们看见了,我们还怎么在这个行当里混呢。跟你说吧,你前脚一下车,我往窗外那么一看,直觉里就有一种不踏实。前一阵已经发生了好几起地下通道打闷棍的案子,你出差不知道,没有人晚上单独一个人走地下通道的,除非精神不正常或是傻瓜,比如那个被……,噢,对不起,不包括你啊,你是不知吗。我看你是一点警惕性也没有的就下了车,才想起你要过的地下道,怎么?你是不是怕我跟那个打闷棍的是一伙的,故意设了英雄救美的套儿让你钻?你大可不必有那份担心,别以为我们这种人是无恶不作的,其实我有我做人的原则,有钱没钱的人,钱来的正和不正的人不都喜欢说一句话叫‘钱财是身外之物’吗?即是身外之物谁用不是用呢,所以我只取人钱财决不害人性命。请你相信我是真心帮你怕你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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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记者的惊魂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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