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伤痛+眼泪=成长16(1)


    
  我只觉得窝囊透了,一个烂摊子,别人看得云里雾里,还以为我有多风光招摇呢,可事实就是如此,我处理不了人际关系,新识旧友一起得罪精光,未了恨不得自己跳到窗台上去大叫:“我是清白的!”又要担心人家不但不相信还要当我神经病。

  张爱玲说:“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里面长满了虱子。”这话真是一点也不错的。

  如果现在说要检讨一下过失,我只有一个想法:刚才不应该用牛肉干打王兴荣,反正罪名已经敲定,我应该将损失减少到最低,至少,先留下那包零食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晚上,我趴在桌上写检讨,越写心情越郁闷。

  “我不该和同学为了小事争吵不休,如果下次再发生这样的误会,就算同学一时冲动伸手打人,我也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如果她打我左脸,我就要把右脸送上去,因为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不会连打两边脸再加窝心脚,尤其是像许安安同学这样一个公认的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检讨写成这样,我没有把握校长会收,还好他只是说贴到公告栏里,于是我连夜把它贴了上去。

  有什么后果?我等着。

  上午,没事。

  下午,一切平安。

  晚上,我终于等不下去,自己跑到公告栏去查看现场。

  没有人围观,偶尔有几个学生从旁边经过,略略看两眼也就过去了。

  怎么会?我奇怪,我的字向来写得很大,难道学校言论果然自由至此,是不是下次我要好好写份《论季氏狐狸精被冤枉录》?

  于是自己走上去再看一遍,雪白的底子上,左边是许安安的检讨,右边是我的,灯光下看字体居然很秀气,不大不小,挺拔有力。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擦了擦眼皮再瞧,终于,一跃而起。“啊……”我大声惨叫,指着公告栏,向旁边闻声看来的众人说,“这——不——是——我——写——的!”

  大伙掩口而笑,也有几个眼光很是不屑,像是在说:敢做不敢当,此地无银三百两!

  群众们客观公正的眼神令我羞到无地自容,满脸通红中,自己也知道不能再这样丢人下去,于是径直上前撕下那张要命的检讨书,塞在兜里一溜烟跑回了寝室。

  灯光下,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满了悔过与决心,字迹是刻意模仿我的,可句子下的口语习惯不会变,最典型的一句夏平语录是:综上所述。我倒!

  我捏着检讨连夜冲到男生寝室外,看门的老头立刻精神抖擞,如临大敌。

  “夏平,你给我死下来。”我也不麻烦他,自己打手机找人。

  不到五分钟,他就下来了,几天没见,居然有几分陌生,静静地看着我,只是沉默。

  “这是不是你干的?”我把证据给他看。

  “是。”他淡淡地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怒,“你凭什么老管我的闲事?”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奇怪,周围的空气像是顿时冻结起来,只有他的眼睛,深深地盯住我。

  我缩了缩脖子,颈子里一阵阵发寒,忽然感觉气氛非常的怪异,这个人是完全变了,从前和我吵吵闹闹打打笑笑的夏平像是死了,眼前的这个人眼光复杂,竟然有种——忧郁。

  在他的凝视下,我慢慢向后退,逐渐地溃不成军。和他相处这么多年以来,无论动嘴还是动手,一直是我占上风,可今晚,他并不说一个字,只用眼神就把我打得大败。

  对峙中,我找不到任何反击的机会,以往的使小性、先发制人、无理取闹统统派不上用场,原来夏平可以这样强大,他随便地站在那里,静静的像一道围墙,只留给我一条出路——死死地捏着检讨书,拼命地逃回了自己的寝室。

  一头扑在床上,我才吐出口气,回想刚才的情景,仍然心惊肉跳,以前的夏平不是这样的,他可以任我指一是一,说二是二,我一直把各种小阴谋小陷阱堆在他身上做实验,他就是吃了亏也不会反对。萧瑟说:“这个世上没有笨蛋的,傻子也知道傻进不傻出呢。”我早知道,他对我是不一样的,可是,我没想到他会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公开跟我摊牌。

  第二天我又从公告栏下经过,检讨已经补回去了,纸张比原先的白,除了我,没有人能看出来。

  这次我不敢再声张,暗地里胆战心虚,低着头只当没看见。

  夏平最喜欢红楼梦,我也略略读过两三遍,只有一句话看得进去——尴尬人难免尴尬事。因为感同身受,向来天下太平的日子对我来说是难能可贵的,才安静了几天,杨名竟然又来找我。

  也就一两个星期的功夫,他的脸色有些灰败,标准的情场受挫贵公子,只要手指里夹支烟,再加一点青青胡茬,他就可以去拍《花样年华》。

  我的心情忽然大好,难道这是因为我?季氏狐狸精果然有点花头。

  “缨络,你能不能帮我个忙?”他轻轻地说,声音低了八度,好不沉重可怜。

  “那要看是什么事情。”这个时候我可以将优点发挥到极处,清醒又理智,自我保护最重要,总不见得只为了他这副惨状就贴上贞洁。

  “今天放学后能不能陪我去雅客吧?”他说,“我们到那里去谈谈。”

上一页    回书录    下一页


 

一室阳光

作者:暗AN
状态: 已完结
作品:放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