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落进我眼里的星星22(2)
我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夏平?”可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来,一向强悍果断的季缨络居然会搞不清楚这种私人问题,岂不是更要让她笑掉大牙。
于是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甩头而去,动作漂亮潇洒到触目惊心,这么跩地离开向来是我的专属,可今天我突然没有了底气。
我垂头丧气地回了家,汤姐开门时吓了一大跳:“络络,你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爸爸呢?”我喃喃地说,“我要和他谈谈,我要去美国。”
“这不行。”爸爸走过来,“我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怎么会放心让你去那种地方,美国的治安很混乱,你还是太太平平陪在我身边吧。”
“在你身边又怎么样?你平时根本不管我。”我不知哪根筋搭错,立刻大哭大叫起来,“一个月你有几天在家里?有时候你出国,学校有事我只好找夏伯母商量,现在夏伯母也离开了,我要和夏平一起去美国,只有他会问我每天开不开心。”
“咦,你个孩子,怎么这样和你爸爸说话。”汤姐吓得一个劲地推我,“你吃错什么药了?”
“你别管她。”爸爸说,“让我和她单独聊聊。”
他拉着我进了书房,我的眼睛像坏了的笼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爸爸叹了口气,说:“络络,你这话说得也对,以前我工作一忙,就对你不闻不问的,爸爸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多多关心你。”
我只是不答应,哭得更大声。
“都怪你妈妈去世得太早……”爸爸不知道从哪部九流电视剧里听来的台词,居然说得声情并茂。
“这不关妈妈的事。”我猛地抬头把他的话堵回去,“有妈妈在也许会更糟,因为我还要担心你们会不会离婚”。
“你这算什么话!”这一下捅了马蜂窝,爸爸勃然大怒,指着我,“络络,你发脾气使小性子也得有个分寸,这是小辈该说的话吗?”
汤姐闻声赶来劝阻,爸爸在房里暴跳如雷:“我真是把你宠坏了,都二十岁的人了还这么没规没矩,居然说得出这种话来,还想我把你放到美国去,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
我被推回房间,临走时未关的窗仍敞开着,眼泪在面颊上干了,紧绷绷的很难受。
“等你爸爸气消了你再和他说话。”汤姐说,又端来晚饭放在桌上,看我一眼,摇摇头。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真是个麻烦的孩子,缺少管教。所有的人都是这么说的,只有夏平肯原谅我,他总是说:“你又交了些什么朋友,都是他们把你带坏了。”我只在他一个人眼里是好孩子。
蜷在被子里,良久,周围又厚又软,身上粘粘的,竟然出了一身汗,我倒不觉得难受,心里潮且闷,想大声喊叫发泄,可喉间如堵着铅,出声不得。
一直捂到半夜十二点,汤姐又进来,她摸了摸我的前额,叫道:“络络,你怎么发烧了。” 大惊小怪地去找体温表,爸爸也惊动了,赶过来查看。
我说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可他们不答应,打来水给我擦脸,又翻箱倒柜地找药片。
真没用!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模样,我想,怪不得爸爸不肯让我出国,这么容易生病,只怕去了美国也会给夏平添麻烦。
胡思乱想着,终于沉沉地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想起床,汤姐不答应:“你爸爸说无论如何今天不许你出门。”她索性搬了把椅子在我房间里打毛衣,看犯人一样把我管住。
我只好打电话给夏平。
“你生病了?”他担心地问,“吃药了没有?被子捂实些,一定是昨天晚上吹了冷风,要吃什么让汤姐做,吃不下喝口热汤也好。”
这话放在以前我一定嫌他奶爸腔,可今天听在耳朵里,唯有难过,再过半个月,想听也听不到了。
“夏平……夏平……”我哀哀地唤他,却又说不出别的话来。他听得满头雾水,于是更担心:“你怎么了,哪里不对,要不要我来看你。”
“好的。”
“等我。”他匆匆挂了电话。
“你们这是干什么呀?”汤姐在一边给我白眼,“我怎么听着像求救一样,别人还以为我和你爸爸虐待你了呢。”
我噘着嘴不理她,盯着钟数着时间等他来。
“络络你是不是喜欢夏平呀?”汤姐朝我狡黠地笑,“要到美国去就是为了他吧,你们这些孩子,好命哟,想出国就出国,哪像我们以前,我小时候一家子人吃顿白米饭都当做过节……”
我强忍着听她唠叨,终于快要忍不下去的时候,夏平总算到了,穿着厚厚的运动外套牛仔裤,手里还提着一只保温瓶:“这是我妈早上炖的皮蛋瘦肉粥。”
乘着汤姐下去张罗碗筷,他坐在床沿上,问我:“好点了吗?脸色很差呀。”
“夏平,我舍不得你走。”我对他说,委屈得不得了。
“我也没办法。”他脸色暗下来,低头凝视我床单上的蔷薇花纹,轻轻地说,“转校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那我跟你一起过去好吗?”我求他,“你说过,我们一直狼狈为奸,狈怎么能离开狼呢,你走掉了,我会被人活活打死的。”
“胡说!”他好气又好笑,“只要你不惹是生非,谁会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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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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