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落进我眼里的星星25(1)
沉默中我突然松了手,大把的钞票与钻饰跌在地上,宝器叮铛,纸翼哗哗,光听声音,不过是些纸张、石头与稀铁,可张了眼,色泽仍然迷人神魂。
门里萧瑟的男人立刻像中了箭的兔子一样窜出来:“怎么了?”他气急败坏,弯腰在地上狂捡。
“你急什么!”萧瑟回过神来,大怒,上去踢了一脚,“死回去,不许出来。”
男人虽然受了惊吓,总算是听话,松开手,钻链大钞流水似的淌回地面,他委委屈屈地缩进门去。
“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她红了眼,喝道,“你给条明路吧,别跟我煽情。实话告诉你,你给程飞的钱我只拿到三万块,那两件首饰更是连边也没摸着,如果你要原物的话,我拿不出来。”
“程飞?”我立刻竖起耳朵,追问她,“他叫程飞?不叫苏枫?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她一口气顿住,发怔:“你到底在乎的是首饰还是人?难道你还没忘记他?你这个傻妞!”
不,我当然不会忘记他,事情发生了不可能装作不见。我暗地里阵阵地晕,脑门处脉搏突突急跳,这一瞬间,分外的清明,我只想知道真相,那个人,有朗朗的眉,目含秋水,永远于指尖燃出青袅的烟,他微笑、皱眉、侧耳倾听,那些夜里,他叫苏枫,可今天,他是程飞。
“他在哪里?”我郁郁地吐出几个字,同时把一大筐的话压回喉间。大抵所有事故后当事人都要学会遗忘,可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我情愿面对旧创泣血,也不要愁怅到内伤。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他现在在丽华兹酒吧。”她无奈,缓缓地在身上口袋摸索,找出香烟点上,仿佛压惊一般,深深地吸了几口,“离此地大概半小时路程,我没去过,但听人说,就在海伦宾馆附近,那里也是夜市,晚上五点半开门。”
“他现在叫程飞?还是真名是程飞?”
“那有什么重要?他那样的人,一生不知道有多少假名,也许连他自己也已经不记得原本叫什么。”
哦,我低了头。
“你找到他有什么事?要告他,还是继续和他来往?”她吃惊,一时忘记抽烟,瞪住我,“你不会是要报复他吧?”
咦,她也这么说!我看她一眼,冷笑:“怎么,你心疼了?”
“胡说,关我什么事。”她面无表情,可手指已掐得烟身下陷,这是假话,当初她肯卖了我去成全他,区区三万块又怎么会是理由。
于是我昂起头,转身回了包房,难得也有萧瑟看不透季缨络的一天。
走进门后,夏平已经醉了,他倒在刚才我坐的椅子中,与杨名抱在一起,两个人同性恋似的难分难舍,嘴里呜里哇啦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桌上碗筷杯碟残汤剩菜污汁狼藉,房间里能双腿直立并且站着不动的人已不多。
“大伙都散了吧。”我说,“能走的把不能走的先送回去,王兴荣你小子还成不成,过来扶一把杨名,咱们到楼下拦出租车去。”
“我行!”杨名大着舌头不让人碰。
我也不管他,上去拉夏平,他醉得真厉害,脸色绯红绯红,我扶他,他就冲我乐。
“穷笑个什么劲呀!傻冒!”我骂,和王兴荣一左一右扶着,像才从战场上下来的伤病号,好不容易拉扯到大堂,服务员小姐从身后赶过来:“小姐,你们还没有结账。”
“杨名!”我叫。
他摇摇晃晃走出来,手里挥舞着一把人民币:“多少钱?我请客!”
收了钱,小姐还不走:“你们还有几个朋友睡在我们包房呢,能不能……”
“杨名!”我又叫。
他立刻又摸出一迭钱:“那房间我们包下了,让他们睡,睡到清醒为止。”
小姐捂着嘴偷笑,我突然脸红,她一定在想,如今的大学生真够胡闹。
大伙堵在餐馆门口等出租,正是九至十点左右的时间,城市夜生活才刚刚上幕,屈指可数的几辆车子从我们身边经过,有些眼尖的一看是醉酒的学生,早在前一条巷口拐了弯,我渐渐等得不耐烦。
一辆黑色轿车慢慢驶过来,嘎的一声在我们身边停下,车窗玻璃缓缓启开,倪亚雪白的面孔上浅浅微笑:“缨络,我远远看着女孩像是你,过来一看果然是,怎么这么晚了还站在这儿?叫不到出租车吗?”
我、王兴荣瞪大眼,看看她,像看到天外来客。
“倪小姐!”有人从身后把我推开,杨名像只被开水烫脚的猴子般窜过来,兴奋得脖子也红了,叫,“我也在这里,你是来找我的吗?”
这小子,想得倒美!我冷笑着翻白眼,倪亚乍一见他,显然也有些吃惊,然而她随即微笑,道,“原来你也在呢。”
声音真是又软又糯,要不是我早知道她是敷衍杨名,我几乎以为她是脉脉含情,这女人,天生就是大众情人的命!
“是,是,我在这里!”杨名盯着她看,眼里全是欣赏爱慕。
“这样吧,我送你们回家。”她大方道。
“不用,这几人人都喝醉了,要是吐在你车上就大大不妙啦。”虽然确实有几分酒意,我仍然果断地摇头拒绝,她是好心帮助,可我不能让杨名有机会再缠上她。
“那么我给你们订辆车吧。”倪亚看出我的心思,也不坚持,取出手机按了号码,“华联出租公司吗?我需要订三辆出租车,地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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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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