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落进我眼里的星星26(2)


    
  为什么要不甘心?不甘心的结果只有更不甘心!

  在一处街角,我摸出手机给夏平电话,哭丧着脸问:“你在哪里,能不能出来陪我?”

  他听出不妙,匆匆赶来,此时街心已经下起雨,牛毛般的一层层密且细,我就在原地等他,睫毛上沾了针尖似的雨,眨一眨,路灯下满目银灿灿的光。

  他依旧穿着耐克运动衣外套,配着牛仔裤,简单随便,过来握住我的手,手掌里温暖又干燥。

  “络络,你怎么了?”

  我说我没事,贪婪地打量他,端端正正,大手大脚地叫人看了窝心。

  “夏平,我是个笨蛋。”突然所有的事情涌上心头来,我哭,用头顶在他的胸前,自己满肚子的委屈和窝囊,外表的气定神闲风采潇洒有个什么用,男人就该像夏平,永远四平八稳,处理事情瞻前顾后,所有的念头正大光明。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一贯的手势,小心而有分量,就像他的为人,安全温柔却又时刻有自己的主见。

  我哭得脸上粘粘糊糊的,八爪鱼一样用力紧抱着他,直抱到他渐渐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挣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是谁欺负你了吗?”

  “不是。”我拼命摇头,牢牢地拉住他的手。

  “我后天就要动身了。”于是他轻声继续说,“那边催得急,恐怕得提早启程。”

  “我一定天天给你写信。”我坚定地说,“你放心,我……等你。”

  不管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也许周围的人都想离婚,也许所有的爱情后面都有一个未知数的结局,可是现在,我只知道,再大的事情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我会每天给你写信,我要让你明白,我最在乎的是你。”

  说这些话时我仍用头顶着他的胸,听着耳旁他咚咚的心跳,他不说话,可是我知道每一个字他都听了进去。

  “我知道我以前太过任性,总想要一些得不到的东西,你觉得我还没有长大,或者只是为了分离才喜欢你。”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所以我会很用心地等你,夏平,也许所谓的等到失去时才觉得珍贵只是一种不习惯,可我会用时间来证明我的真心。”

  他仍不说话,用手抚在我的头发上,温柔的感觉令我饱恸悲伤。记得小时候我特别喜欢吃小核桃,又特别懒,有一次邻居送来一大包,我看了半天干脆不吃,于是夏平带回去一颗颗仔细地剥出来,盛在碗里再带给我,我还抱怨时间长了核桃已经变味,连爸爸也看不过去,摇头说:“络络怎么像个小后妈,夏平别理她,干吗像前世欠了她的一样。”

  夏平一直是个爱干净、懂礼貌的好学生,只有我能把他的衣服弄得脏脏的,在他的肩上爬上踩下,对他大呼小叫。他宠溺我,纵容我,这一切,我全知道。

  “好。”他低低地说。

  牛毛细雨慢慢润湿了外套,他用力抱住我,一直把我拥进拉链敞开的运动外套里面去,我的夏平不会花言巧语,他不知道掌握时机讨好女孩子,可他深情用心的时候,有自己羞涩独特的表达方式。

  于是我在他胸前奋力吸着鼻子,鼻尖顶着茸茸的厚毛衣,我们又回到了从前,手拉着手在街上到处晃,他把心里的话告诉给我听。

  “我要努力学会自立,络络,以前我们太优越,藏身在父母的羽翼下,可是就连这点保障也不安全,没有人能在别人的保护下永远平安享乐。”

  “嗯。”我低头,想到他经历的家庭突变,不禁心里酸酸的。

  “我会在美国利用假期打工挣钱,学习谋生之法,我不要再像以前一样用爸爸的钱,我要用自己的能力解决学费和生活费。”

  “那很难吧,美国的生活水平这么高,假期打工的钱能负担一切?”我小心翼翼地,咽了一口口水,“恐怕你还得用夏伯父的钱。”

  他不说话,闷了半天,才说:“络络,我真没用,到了二十岁仍要依靠父母。”

  什么话?我多心,看他一眼:“你是学生,当然要靠父母。”

  夏平拉耷着脑袋,无理可辩,我抱住他的手:“夏平,不要想太多了,夏伯母夏伯父做事总有自己的理由,你只是做儿子的,不应该对他们有太多要求。”

  “我只是要求一个圆满的家庭,难道这也算过分?”他抬起头,“这几个月我想了很多很多,原来万事还是要靠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沧海桑田,谁又能保证得了什么。”

  “那算什么话?”我突然想起夏伯母所说的社会与生活,害怕起来,“如果你肯定一切都会变,那么是不是有一天夏伯母会离开你,我也会离开你?既然谁都是不可信的,那么你是否准备永远孤身一人?”

  他怔住。

  让我害怕的不是他的心情,而是他这种口气,像足了萧瑟,倔强又无助。

  如此的悲观,是不是也有我的原因?是不是对我也失望了?最亲密的人逆了他的心,所以他要到另一个环境中去独自拼杀。我哀哀地拉着他的衣裳,伤心地说:“所以你一直不肯把事情告诉我,情愿这几个月自己默默地面对所有的变化?夏平,你不肯让我分担,或者说,你也不相信我了。”

  “不……不是的!”他摇头,“我只是不想影响你的心情,再说,你也帮不了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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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阳光

作者:暗AN
状态: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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