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永远的永远(2)

    
　　"废话，我还不知道打电话回家去问。要你预测干什么。"安沛联想到雨燕那个电话，说我家可能有什么麻烦，还是立马打电话问妈妈吧。但是一看时钟，正当中国半夜。算啦，挨几小时吧，别一惊一乍的让老人担心，等到母亲天亮起床后再拨打电话。

　　17

　　安沛突然困倦了，十分想睡觉。歪倒在沙发上，合上眼，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很快，安沛做梦了，他看见父亲站在他家窗外花园里。面目不是很清晰，不过能看到笑嘻嘻的模样。

　　安沛说，爸爸，你怎么来了？这个老袁，胡说八道。你没有生病就好，来美国考察是吧？

　　父亲说，不是考察。我休假了，一辈子都没有休过假，累了。这回休长假。

　　安沛说，既然休假，怎么不让妈妈跟你一起来？你们两个一起去美国各地玩玩开心嘛。

　　父亲说，我不要你妈跟我来，她很吵呢。不如你许阿姨那么涵养好。哦不，许美琴已经是你丈母娘了，哈哈，瞧我这记性。不说她，说起你妈还吃老陈醋呢。雨荷呢？她怎么没有跟你在一起？

　　安沛说，小雨去孟菲斯了。看望她表姐去了。

　　父亲说，这样呵。我怕她会离开你。

　　安沛问，爸爸，你怎么会这样想呢？小雨不会的，她对我很好噢。

　　父亲说，对你很好，这我知道。但是她有他妈的基因……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你要对她宽宏大量一点。夫妻之间要多理解，理解万岁嘛。

　　安沛问，知道了爸爸。但是把你说意思说清楚一点好吗？你怎么老站在花园里，进屋坐下慢慢说，我给你沏茶，特级龙井，昨天一个杭州老同学见面送我的。

　　父亲笑而不答。说，我要走了。

　　安沛说，不，爸爸！你忙了一辈子工作，我陪你去各处走走好吗？但是父亲跟自己近在咫尺，面容却越来越模糊。安沛忙跑过去拥抱他。父亲却飘了好远，像风一样，总也接近不了他。安沛使劲冲上前，却一骨碌翻身摔在地上--醒了。

　　出了一身汗。他感觉燥热，就去冲个凉。站在卫生间的大镜子面前，水汽蒙蒙地镜子里影像不甚分明，他拿毛巾去擦出一小块亮处--父亲却在里面向他微笑！回头再看，身后并无人呀，安沛毛骨悚然！

　　等不得中国天亮，赶快拨打母亲家里的电话。座机无人接听。手机关机。干什么去了嘛妈？安沛急了一身汗。

　　这时候，照从前的情况，他会电话上跟秦友良联系。毕竟，安沛每年离开中国时都委托秦友良去孝敬老人的，但这会儿秦友良正在新加坡谈判呢，安沛不想打岔。

　　于是安沛又和老袁通电话。问自己这个白日梦是什么征兆，会不会有大碍？

　　老袁听了以后，良久才说，"安公子呀，怕是凶多吉少呵，赶快订机票回中国吧。"

　　安沛说，"我现在不能离开美国，我要去孟菲斯呢，没有我小雨怎么办？她会发病的。"

　　老袁有点生气了，说，"别怪我说你，方志明开导你一夜你当耳边风了，还得我老袁亲自出马。我问你，爱情大英雄呀，父亲大还是老婆大？孝心重要还是爱情重要？孰轻孰重你拎得清吗？没有天哪有地，没有地哪有父母，没有父母哪有你，没有你哪有一棵叫安沛的大树替她夏雨荷遮风避雨？不说了--没收你咨询费还白费这么多唇舌。赶紧订机票回国吧，迟了怕赶不及了，后悔药没有啊。"

　　"有这么严重吗？"安沛觉得老袁危言耸听。但是，听口气老袁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就再信老袁一回吧，安沛立马上网订了美联航的飞机票。然后收拾行李，准备回国。

　　半夜里，一阵电话铃声惊醒了他。电话里传来母亲悲痛哭泣，"你爸爸病了……可能是肝癌……"

　　安沛一骨碌翻身坐起来，悲伤大叫，"妈，是真的吗？怎么可能？爸爸身体一向很好，怎么可能就患肝癌呢？妈，你别着急，我马上回国。"

　　但是，雨荷怎么办呢？

　　安沛多次拨打雨荷手机，仍然关机。联系不上只好作罢。老袁说得好，先尽孝心吧。这边的事就暂且按部就班。

　　18

　　在雨荷飞往孟菲斯的时候，彼得正飞往休斯敦奔丧。

　　雨荷获得杜精诚去世的信息是半年以前。不知道这当中是谁造成信息误差这么大？这么长时间杜精诚都处于什么状态呢？这些都只有雨荷去了才可能搞清楚。

　　眼下，杜精诚正在休斯敦贝尔医学中心住院奄奄一息昏迷着呢。昏迷的时候，杜精诚在心里千万遍地呼唤着"雨荷"两个字，不停地说话--当然没有人能听见，他气息弱如游丝。只是他自己感觉到，雨荷一直站在面前，这样他的气息才不会中断。

　　他一直在做梦，回到孟菲斯安德利儿童医院。回到爱伦岛，这座曾经独住三年却只有一星期浪漫爱情的美丽小岛，有我的爱情神话。那幢二层楼的木屋，因为有了一个名叫夏雨荷的中国女孩而变得温馨浪漫回忆满屋……

　　19

　　雨荷到了孟菲斯，直奔爱伦岛上杜精城的家。

　　一切是那样熟悉而陌生。房屋依旧原貌，门前的花草都是从前一样的鲜活。尤其是那一盆荷花，居然还有一枝荷花箭高高的婷婷立着！当然这不说明什么，因为花草树木事屋管人员负责的，岛上所有的植物任何时候都是精精神神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