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爱情神话在崩溃(2)

    
　　这一激灵，他彻底清醒过来了。

　　啊？！众人都叫喊起来--

　　"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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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蒂夫（杜精诚的英文名）博士真的活过来了！"护士小姐高兴叫道。

　　"史蒂夫，你能叫出我的名字吗？"医生问。

　　彼得站到杜精诚病床面前，凝视未曾蒙过面的 "哥哥"骷髅般面容，心里好不酸楚！未曾蒙面，但过去从父亲言谈中，从他自己看到自然科学权威杂志《自然》上的长篇论文，他心里早就对哥哥十分敬佩。想象中跟自己一样伟岸威严的青年科学家，却是如此羸弱仿佛纸人儿，惨不忍睹！

　　杜精诚睁开眼睛了，看看大家，突然，他深陷的大眼睛放光了，说，"站着的那个是我吗？我怎么会站在哪里呢？难怪很累，原来一直站着。"

　　这一句，把众人盼他重生的希望之火扑灭了--脑糊涂了，离死亡相距岂不是一步之遥吗？

　　杜精诚的脑子才没有糊涂呢。一点不错，兄弟俩长得太相像了，他发现病床前立着一个活生生的"我"！更年轻更帅气的阳光男孩--"我"！杜精诚无比兴奋。

　　天哪 ！难道我这么快就"投胎超生"了？难道是上帝受了感动，赐我重生去中国赴"锦江之约"嘛--这是我一生未了的第一件大憾事呵。

　　噢，那个"我"不是"我"，是我的影子？影子也好啊，可以代表我去赴约，"锦江之约"有希望了，能去就好啦。雨荷，我不会负约了。杜精诚脑子立即来了灵感。

　　不过"影子"开口说话了，"哥，你真的醒过来了？"这个"影子"说话有些生涩，叫"哥哥"一词挺别扭似的。

　　"哥？你是谁？你怎么叫我哥？"杜精诚孱弱的声音仿佛游丝在房间里飘。

　　"我是你弟弟。我叫彼……比我想象的情况好得多，我开心哩。噢，我叫杜……心诚，是爸爸让我来看你的。"

　　"噢，弟弟？杜心诚？我还不知道我有弟弟……"杜精诚微微动一下手。

　　杜心诚立即握住他。"哥，你要做什么？我来帮你。"

　　"有弟弟就太好啦，爹地妈咪就拜托你啦……"杜精诚嘴角有一丝笑意。

　　杜精诚不知道，妈妈已经提早去天堂了。杜精诚也不知道，这个弟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是可以肯定，弟弟是跟自己有相同基因的，因为长相跟自己很相像，都是父亲又一个"克隆体"。

　　这关口上，杜精诚真的好欣慰！仿佛在实验中突然有了新的IDEA一样，令他激动，他的手摸了一下脖子。

　　彼得看见了，哥哥脖子上带着一只"毛毛虫"。因问，"是要把它摘下来吗？"杜精诚点点头。按照这意思，于是弟弟帮哥哥摘下脖子上那条"毛毛虫"项链。

　　杜精诚把"毛毛虫"放在弟弟手心。"这个……拜……托……你……"

　　杜精诚想再说话，只是很累很累了，也许梦回爱伦岛这一趟，神游让他太累了。睁开眼睛却发现一个从天而降的弟弟，这又让他太兴奋激动，以致耗尽了最后的力气，杜精诚像实验过程中抓住瞬间即逝的灵感似的抓住了彼得的手，把自己的手停留在那只"毛毛虫"身上，嘴唇一开一合，再也说不出话来，慢慢地，就停止了，永远地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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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这个"毛毛虫"就成为一个悬念牵挂着彼得的心。一开始，他想，这玩意儿你送我做纪念的吧？咱们是兄弟，你是大妈生的，我是小妈生的，第一次见面就是永别。你送一条"毛毛虫"给我，连翅膀都没有，好难堪的。你要我珍藏它吗？可我没送给你什么呢？接着，他又想，不对吧，这么简单呵？会不会有更深的含义呢，他说"拜托你了"是什么意思呵？

　　来不及想这个刚刚冒头的课题，父亲就找他谈话了。

　　父亲杜君楠即将带着精诚母亲的骨灰返回新加坡了，为了生意，父亲总是来去匆匆。另一个原因是，遵照死者遗嘱，他的遗体捐给医院做研究，这让父亲忍受不了，只好逃避。所以杜精诚的后事就留给亲弟弟杜心诚料理。同时父亲盘算好趁此机会将杜心诚推上杜氏家族舞台，这是登台亮相前的排演。

　　杜君楠还有些得意自己的先见之明，二十五年前小精诚患儿童白血病时，做父亲的担心治疗好后可能复发，香火无继，瞒着妻子找情人替他生一个儿子，结果如愿以偿得了杜心诚。由于杜心诚的母亲出了意外，小心诚最终在一个美国基督教家庭长大，是个十足的"黄皮香蕉"。凯文教授的义子、苏珊娜的玩伴彼得。

　　毕竟他还是杜君楠的亲生儿子，老天爷挺眷顾这位有心计的父亲。否则，偌大的杜氏企业在他身后无人继承，就落入旁系族人，甚至倾入新加坡河中，归流大海了。现在，父亲将一步一步重新设计彼得得人生路径，不等博士毕业，提前进入杜氏才是最重要的。

　　临别前，父子俩才有第一次恳谈。

　　父亲说，"心诚，你哥的后事全盘由你负责，美国你比我熟悉，要办好啊。我就要回新加坡了。跟我正在谈判的中国人还在新加坡等着我回去商谈呢。这个开发项目很重要，成都称得上中国西部的上海，再不进场好地盘都被别的商家占完了。拿下这个项目，将来你也要去那里。杜家的担子都在你身上。"

　　彼得心不在焉，偶尔点头，"嗯，听见了。放心吧，一切都有安德利儿童医院负责呢。噢，你说让我去中国？爸爸你气糊涂了吧？一个海洋生物研究的博士去中国内陆开发什么项目？没有兴趣。去成都旅游玩玩倒可以，听说那是一座美女城市。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