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金蝉脱壳(2)

    
　　雨荷的心悬到嗓子眼了。再跟母亲许美琴通电话。母亲说他正收拾行李外出旅游，叫雨荷别回去，就呆在美国表姐家。

　　雨荷越发觉得问题严重，"妈妈，你怎么这个时候去旅游呢，应该留在家里协助照顾安沛爸爸才对呀。"

　　母亲说，"他爸爸不是有老婆啊？怎么该让我去照顾？我还是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好。"

　　雨荷说，"你怎么那么无情呢？安沛爸爸是你的初恋情人呢。"

　　母亲声音落寞而无奈。说，"雨儿！你就别逼我了。人生真没有什么意思，他一心指望着飞黄腾达，高官厚禄，富贵荣华，到了那份上，连自己想见的人都不能见到……我有什么办法呢？"

　　雨荷明白了大半。母亲不是个无情无义的女人，但是安沛妈妈是省油的灯吗？当即决定回国。撂下电话，说，"姐姐、姐夫，我现在立马购买回洛杉矶的机票，收拾行李就回中国。"

　　表姐宽慰说，"你急什么。你回去他病就好了吗？他父亲的病重，但是父亲还在任，组织上全面负责，连他都使不上劲，你回去又能做啥呢？据说估计还有一两个月嘛。果真过世了，你回去不过就是吊丧，走过场，追悼会上安沛身边那个位子不空缺罢了。你是儿媳妇，不是他女儿，你得听安沛的。明白吗？"

　　雨荷已经哭成一团了。

　　表姐说，"哭什么，没出息。当年我妈过世的时候，我就在北京也没能赶回家呢，因为是夏天，如果赶回去就得乘飞机，哪来那么多钱买飞机票呀？再说，当时国内乘飞机还得县团级以上干部才有资格呢。我母亲丧事全是你妈包办。你妈是怎么怎么教育我的，现在我告诉你吧。你妈说，人都死了，你站他面前他也看不见，你哭死他也不知道，唯一让死者慰籍的便是做好你自己。你成为一个出色的人。那样，所有的人，包括天堂里的，都会对你开心微笑。所以我听姨妈的话，连哭的时间都没有，钻进图书馆啃书去了。至今我想起来感激姨妈，要不是她对我这样狠，我能有今天吗？但是母亲仍然在我心中呵，在心中就够了嘛。"

　　雨荷说，"可我现在呆在你家整天玩……"

　　表姐说，"你听安沛的话，没错。他说了，要你在美国养一个孩子，你若是绕着地球转来转去的能行吗？你要理解安沛的心思。谁让你整天玩呢，每天教小公主妹妹弹钢琴一小时。去大学里做义工几小时。你会忙的。将来在我实验室……"

　　雨荷"噗"一声笑出来了。"是不是剪老鼠尾巴？早知如此，我嫁给那个鼠尾巴叔叔算了。"

　　表姐说，"是呀，那我可省心了。现在你这份婚姻，我是一百二十个不放心呢。你必须生一个孩子。有了孩子，你的婚姻会稳定下来。也会带给你快乐。你怀孕以后就住咱们家，出生以后让她跟我们的小公主一起成长……"

　　雨荷说，"姐姐，我知道。但是现在来不及了，他父亲已经看不到孙子了，只能让老人家带着遗憾离开人世。所以，我必须在他病榻前尽一份孝心，否则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最后雨荷在网上预订了美联航机票，一星期之后从洛杉矶飞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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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手之手，彼得再也联系不上雨荷。他不断打电话到疏兰表姐家。每一次接电话的总是裴书兰。彼得问，"小雨出了什么问题？我很担心啊。"

　　裴书兰说，"小伙子。你就别白费心思了。表妹她是有夫之妇，这你知道的。她的丈夫家族是当地名门望族，她不可能出轨。"

　　彼得说，"表姐，我们之间没有出轨之事。不瞒你说，我喜欢她。所以关心她。尤其是她的身体，我亲眼目睹她发病几次了。"

　　书兰说，"谢谢你提醒，彼得。既然你那么关心她，我不妨告诉你一些情况，表妹是传统的中国女性，她很善良，大约一年多前，她爱上有一个研究白血病的博士。那个男的很爱表妹，但是他有未婚妻，他要表妹等待他解除婚约。可是表妹回国之后他再也没有音讯。后来听说那男的死了，痛不欲生。精神恍惚，生病半年多。后来去新加坡从那男人未婚妻那里得知他的确去世，才跟现在这个丈夫结婚。她的丈夫非常优秀，但是表妹始终忘不了那个男人。精神折磨了近一年。最近还专程去休斯敦贝尔医学中心，要求拜访他的遗体，回来的时候，全身黑色吊丧服饰--这些，别说是只有一星期恋情的恋人，就是老婆恐怕他很难做到啊……这样的女子，你忍心让她在受到伤害吗？"

　　电话里，彼得沉默好久，最后说，"谢谢大姐让我了解这么多。我会好好珍惜小雨的。"

　　书兰说，"彼得，你明白么，她的病永远好不了。所以，拜托你离她远一点。算我求了！"

　　彼得想再说什么，书兰已经收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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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文导师电话催促他尽快结束工作，飞回圣地亚哥海洋研究所。彼得满心沮丧和失落离开了孟菲斯。

　　彼得回家了，凯文教授和苏珊娜十分高兴。家里有一对成长伴侣小孩，善良的基督教徒凯文教授无比欣慰。但是，彼得的心没有回家。心丢还在孟菲斯了，他的心被那个叫夏云的中国女子如水母触手一般地缠绕了包裹了……

　　彼得正面临"蜕变"的痛苦！恰如蝉，每褪去一层壳，都要经历巨大的挣扎和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