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爱》8(3)
“那不行,公司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我得立即上班去”,我挣扎着要起来。
“上你个头啊!薇薇按着我肩膀又把按倒在床上,你们这些上班的人,个个责任重大,好像不工作了地球就不转动似的,别以为你们公司离开了你就活不下去了,你到是好好休息两天,看天会不会塌下来,乖,听话,等我晚上过来,冰箱里有东西,我刚买的,饿了自己弄点东西吃。”
薇薇走了,我挣扎了半天终于爬了起来,头裂开一样痛,这帮孙子太他妈心狠手辣了。我给陈凯打了个电话,说要调休一天,让他和人事部打个招呼,我正好可以安心把江西那个案子写好。
虽然脑袋遭受重创,还好智商没有受到影响,案子写起来犹如滔滔江水,相当顺手,下午三点多便顺利完工。肚子俄得直叫唤,于是打开冰箱找吃的,好家伙,里面全是各种食品,塞得满满的。吃好饭到卫生间刷牙,发现牙膏早就挤好了,真想不到这个薇薇还真的挺会照顾人的。放牙刷的杯子里还有一个新牙刷,大概是薇薇的吧,看来她是想呆在我家一阵子来照顾我了。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张丽丽,张丽丽说好久好久没有见到我了,她想晚上来找我。我想了片刻,答应她可以过来。
晚上张丽丽过来时,我正躺在床上看电视,她把从外面买的食品放到我床头柜上,然后不声不响去做家务了。吃好张丽丽给我买的东西,我去洗手间洗澡,发现张丽丽已经不动声色地把薇薇的牙刷收了起来,换上了她在我家的牙刷。我情不自禁笑了一下,每次她都是这样,虽然没有和我同居,但却在我家放置了一套生活用品,有时候我把其他女孩带回家,那些女孩总归留下牙刷呀、拖鞋呀之类的东西,张丽丽看到了也不说什么,就是悄悄把这些东西收拾起来,把自己的放好,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一如既往地对我好。我常纳闷:她怎么就这么大方呢?她一点都不介意吗?有一次实在控制不住,把心中疑惑问了出来。张丽丽苦笑了下说:“我又不是傻子,我知道你外面有女人,也知道你经常把她们带回家,我当然会很介意,可我知道我没资格去和你吵和你闹,只要你不要当着我的面把这些女孩子带回家,我就可以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听了张丽丽这些话,我心中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难道,这些都是爱的表现吗?爱一个人要这样去委屈自己,岂非很可悲?
张丽丽收拾好房间就走了,我也没有留,也没告诉他我受伤了,不想让她担心,更害怕她知道了会烦我。我自觉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就给薇薇打了个电话,让她别来了,明天我要上班,薇薇见我主意拿定,也不坚持,就让我好好照顾自己,我对她的恩情她铭记于心,一定会报答。
家里又恢复宁静,我孤独地坐在椅子上,突然感到一阵心力憔悴,或许是白天用脑过度,现在头疼的仿佛要爆炸一般,更要命的是心脏居然也疼了起来,呼吸越来越困难,粗气直喘,浑身猛流虚汗,吓得赶紧从家里小药箱里拿出药吃了下去。等过些天把浙江这案子弄好,一定要去医院看看,前些日子电视里报道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因为心肌梗塞发作突然就死了,他父母哭得叫一个伤心,给了我很大震撼,心脏不是别的地方,总拖着不看不好,就算我自己不在乎,也要为那些真正爱我的人考虑,比如说,我的父亲。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身体的疼痛感才逐渐消失,身上的睡衣已经被汗水浸湿透,整个人像到鬼门关走了一圈。我又冲了个凉,正准备上床睡觉之际,手机又响了起来,我看了眼号码,眉头情不自禁皱了起来。
电话是家里打过来的,我知道,肯定又是追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想来我已经有好几个星期没往家里打电话了,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早在半年前我就答应爸爸回家看他,我在上海,家在江苏,也就四个小时的车程,按理说很方便就能回家一趟,可不晓得为什么这么容易做到的事情我却很难实现,总归有这样那样的事阻拦着我,让我无法成行。这几年我基本上一年也就回去一趟。其实我回家少还有一个原因――我不想看到我后妈,我的亲生母亲早在我八岁时就辞世了,那一年,我遭遇了人生第一个致命打击,可就在我伤心欲绝之际,我的爸爸第二年便迎娶了后妈,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看着爸爸和后妈恩爱的模样,我居然认定是他们合伙害死了我妈妈,此后性格大变,变得孤僻、冷漠、叛逆,拒绝和他们交流,甚至当着爸爸的面辱骂过后妈,爸爸被我气得半死,可除了拼命地揍我,拿我一点办法没有,他越是打我我就越来越认定是他害死了我妈妈,人也就越叛逆,小时候的理想居然是早点长大,永远离开家,离开他们两个人。后来十六岁那年我考到了县城读高中,一个学期回一趟家,和家庭的紧张关系才得到缓解,再后来考上大学,来到了上海,更是得到彻底解放。虽然长大后我也知道小时候的想法实在太幼稚,我的后妈对我其实非常的好,和亲娘没有两样,只是心中依然无法完全释怀,只要一想起我死去的妈妈,一想起这么多年孤独的成长,就会变得很狠心。在上海读书的几年,我基本上每年只回一次家,而且绝少给家里打电话,家在我心中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符号,爸爸同样如此,好几次,别人问起我的家庭情况,我居然回答我是孤儿,父母早死了,我一点不为我这样的言辞感到羞愧,现在想起来,心惊肉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