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十九)(4)
这是一条好多小姐们都想捞的大鱼,而且今天如果提娅在的话,张小莉充其量也只能望鱼兴叹。柴经理给提娅颇丰的小费是她耳闻目睹艳慕已久的。暗自庆幸之余,她竟然多少替提娅感觉惋惜。这个柴经理长得确实有些丑,嘴里那口牙让烟熏得都变了颜色,而且口腔鼻腔里经常会因为厚重的呼吸散出一股怪怪的味。可那包里的钱厚啊,这世上有烦人的还有烦钱的吗?管他呢……张小莉干脆随着靡靡音乐闭了眼,并在不知不觉地将自己的大胸向柴经理靠近了许多,她能敏感地觉察到柴经理身体某个部位一震,但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将她推挡开了。
临走时,张小莉除了拿到了柴经理的一张名片,她的手机号也被柴经理锁定在了手机电话簿上。小费仍然是双倍的。
除了柴经理私下给的,师老头又单独给她发了一份,临把钱放到她手里时还不忘揶揄地说一句:“张小莉,怎么样,师哥我够意思吧?”
“那是,那是。师哥真是讲究,爽!”张小莉连连称是。坐一台拿了如此多的小费,在张小莉的印象里毕竟算是破天荒。不过骨子里她倒希望提娅在外面多呆些时日,因为这个柴经理对她来讲的确是一位财神爷。
那阵窃喜还没有散尽,她就被何薇叫到前台骂了个狗血喷头。师老头在结账时对何薇发牢骚,说:“薇子,你一没生意就打我电话,我就私下给客户打电话,我够捧场的了吧?基本上是一叫就到,而且从来不打折。够讲究的吧?”
“敢情!师哥你绝对仗义,我谢您还来不及呢。要不,改天,妹子我亲自陪您唱歌!”何薇笑逐颜开。
“这回恐怕不成喽。彻底曝光了!”师老头一声长叹。
“怎么了?老伴下通缉令了?”何薇急忙问道。
“让你们小姐给卖了,当柴经理面说我背着领导泡歌厅。”
“谁这么缺德?师哥,没事儿,您说出来,我收拾她!”何薇有些怒火中烧,她知道现在生意不好做,需要这些爷儿经常来捧场,而且这些关系是需要长期维系的,那可是真正不用烧香自己来的财神爷。
师老头不想说,但又有些气不过,何薇则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看你们小姐谁离柴经理最近?”师老头问。
“提娅?”何薇猜测道。
师老头一扬瘦脖子,说:“人家四毛子多聪明啊,打死人家都不会说。”
“那是?张——小——莉?”师老头没再言语,何薇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个该大死的,还大愿的!师哥,您老可千万别生气,真是她我绝不轻饶她,柴经理那儿我帮您打个圆场。”
“唉,没用了,当着柴经理的面我都承认了,说什么都晚了。反正以后呀,柴经理不来,我是绝对不能再来了,否则影响和领导的关系,这个你们不懂。”师老头手拿发票,灰黑的体恤裹着他的一身排骨,一脸的阶级斗争,甩甩地走了。
“张小莉,你给我滚过来!”张小莉拿了小费,兴冲冲地刚从楼上下来。何薇就冲她大喊一声,声音之大惊得大厅的几个客人都朝她有些不满地看。
“你他妈的是不是小时候得脑炎留下后遗症了?你到底对柴经理说什么了?”何薇随即将声音向下压了压。
张小莉晃到吧台前,一脸的无辜相,“我没说什么,就问了一下上次给雪梅买机票的那个杨先生……”
“你问人家姓杨的做什么?!你想傍大款是不是?!你见着男人就想往前凑是不是?!你没事儿废什么话?那柴经理是你亲爹呀?!你这一屁放得不打紧,你看我这多少年的老客人都让你给捅跑了。你以为就柴经理是阎王爷,他能下阎王殿几回?提娅不在他都不愿意来,我们平日里不还得指着小鬼儿活着吗?!我可告诉你张小莉,这局可让你搅了,你照着办吧!”何薇像机关枪一通猛烈开火。
张小莉张着嘴在那儿成了哑炮,她始终没明白自己哪句话犯了歹。正琢磨呢,手机响了,一看是那个柴经理。于是冲何薇说道:“薇姐,那些道道儿我也不懂,你也别骂我了,我帮你套牢他们,行了吧?”
何薇说:“怎么套?”
张小莉说:“这年头,舍不出孩子套不住狼。”
何薇说:“就你?套狼?拿你喂狼行,套住的准也是瞎眼色狼!”
“是睁眼的是瞎眼的到时你就知道了。”张小莉又恢复她以往的嬉皮笑脸,扔了二十块钱台费,随即一阵风似的跑开了,手机仍在她的手中不停地叫。
小雨最近很少见到张小莉,所以一见她要走就想送她出门,张小莉烦躁地挥手,示意他不要跟着她。她出了门直接奔了地铁口,地铁早就关了。小雨喊她叫出租,她理也没理。地铁旁阴暗的角落里一个人影正在不停地重拨着手机,是柴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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