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二十三)(2)
她身边的客人是一位说着广东话的瘦老头,可能一是语言的原因,二是性格的原因,缄默加沉默,空气有些凝固。
请客的主儿在那里像个总导演或者像个没拿指挥捧的乐队指挥,大呼小叫,试图将气氛挑动起来,但提娅仅仅是浅浅一笑,然后将手主动握住了老头有些干瘦的手。毕竟人家是来看笑脸的不是来哭丧的。老头有些感激地接受了这种友好表示,冲提娅一笑。
提娅想给他讲个笑话,或者像平时一样玩个脑筋急转弯什么的。但是她的想法在即将从心底里升起的那一刻被另一种东西狠狠地箝制在了喉咙里,她拼命地想说服自己再伪装一次,就一次,她努力说服自己但是终究她输了。她发现自己原来涂了漆的心灵正一层层地剥落,因为还原了真实。她原本并不快乐。
提娅拿到分发的小费时得到了这样的一句揶揄评语:“你今天表现非常不好,你应该倒找给我们钱。”这是提娅做这个工作以来听到的最劣的一次评价。
李雪梅已有几天没有上班了,何薇打电话给她,她说这两天呕得厉害,感觉满嘴全是胆汁,没想到生个孩子这么不容易。
何薇说,这才哪到哪呀,你最难的日子还在后头呢。要是实在受不了干脆处理掉算了,趁现在孩子还没有长成,还少受点罪。
李雪梅说,这是一条命,在我肚子里已经三个多月了,怎么舍得处理呢。何薇说,废话,那是三个月的事儿吗,那还有六个月,九个月,还有后半生呢。那你就时刻准备为他受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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