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第2章(5)
“怎么?不敢说?”洪笑大声叫着。她想过来抢刘兴桐的手机,她知道刘兴桐正在和另一个女人调情。
她像狮子般扑过来,刘兴桐左躲右闪,这个娇小的女人身手敏捷,50岁的刘兴桐哪里是她的对手。她终于抢过刘兴桐的手机。手机那边没有声音,她一声不吭地等待着,对方就是不吭声,对方大约已经听到这边洪笑的叫喊和厮打的声音。
手机里终于传来盲音。对方把电话挂了。
“谁打的?是谁?”洪笑叫喊着,她绝望地叫着,双手捶打着刘兴桐,握着手机的手打在刘兴桐的额角,磕破了皮肉,血流了出来。刘兴桐把洪笑推倒在沙发上。洪笑打开手机,按出了打过来的号码,拨了一个回拨,通了。对方是总机小姐,甜得发腻的声音。那是从宾馆分机打过来的长途,洪笑没撤了。她把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大声哭喊起来,一头埋在沙发里。
刘兴桐决心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今晚无论如何是不能在这儿呆了。他趁洪笑还沉浸在歇斯底里的状态中,逃亡似的穿好衣衫,捡起地上也许已被摔烂的手机,提起手提包,一头窜出门外。坚固的防盗门在他身后重重的碰上,发出一声沉郁的巨响。他容不得等电梯,就从14楼顺着防火通道狂奔而下。
他想不到今夜会是这样一个局面。尽管洪笑已经不是第一回了,但每回他都能巧妙周旋,都能把她哄得破涕为笑然后热情如火,可是,可恶的饶舌的薇,千刀万剐的薇,非得在此刻来捣蛋。
刘兴桐如丧家之犬,刚从楼梯口出来,只听见“呼”的一声巨响,什么东西从楼上摔了下来,一时间把刘兴桐吓出一身冷汗,几个保安迅速赶到。地上是一只从楼上坠落下来的花瓶,四散的花瓣和玻璃碎片。保安诧异地望着刘兴桐,他们认识刘兴桐,知道他是14楼的住户。刘兴桐悻悻地笑说:“神经病,神经病。”急急地走了。几个保安面面相觑。这样的戏文,在小区里常常发生。他们明白从城里来这里住的男人女人们,天生就有神经病。没有病,何必放着城里不住,到郊区来?这是从农村来的保安们的想法。
在这座大都市里,今夜的刘兴桐真正是无家可归了。正中大学是不能回去的,也没有回家去的理由,更没有在深夜独自一人走进保安严密的正中大学校门的理由,倒退20年,那当真没问题,跳墙进去就是。但现在行吗?学校围墙也加高了,50岁的人,跳墙也要有小偷的本领才行。有朋友吗?夜深如许,找什么朋友?
住一夜宾馆再说。
不远处有一条河涌,河涌上搭起食肆,灯火通明。在广州20多年,学生时代无缘到这些食肆来,毕业留校没几年便飞黄腾达,也没有时间到番禺乡间来领受野趣。刘兴桐顿生一种欲望,一种对自己的怜悯,何不就去那边食肆醉上一回?只可惜没有美人,风花雪月一番。不过,就今夜的心境而言,依着河水,斯人独斟,倒也不失为一种宣泄。
好在手提包很轻,虽然已疲惫不堪,他还是健步如飞,十几分钟后便悠然地坐在河涌边的酒台上。
虽然已是凌晨3时,但珠江三角洲是真正意义的不夜城。午夜之后夜生活才真正开始。凌晨3时之后夜宵的人虽然渐稀,但早起赶早市的各式人等陆续在街道上流动。夜宵连着早餐,食肆几乎24小时连续不断。
看来,今夜只好在这河涌餐馆度过了。服务小姐自他落座,一直无言地候在他身边,等他点菜。几样小点和一壶香茶已摆好,杯子里散发着新茶的浓香。
他有些不好意思,只顾遐想,让小姐久候。于是,他点了一只田鼠,“要烤全熟的!”此地的烤田鼠很有些名气。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他早有耳闻。“有什么好的介绍一下?”他问小姐,除了田鼠,他确实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田基美食。“蚕蛹,也很不错,还有刚杀的猪杂,青瓜浸鸡也不错。”小姐如数家珍。
“小姐的介绍不会错,就各来一份吧,分量不必太多,就我一个人。”刘兴桐有些孤单,那种自怜的意味,连小姐也听得出来。她便趁机向他推介生意:“先生,要不点一首歌听听,帮衬帮衬?”她指着不远处站着的两个女孩,卖唱的,一个抱着吉他,一个捧着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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