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第2章(7)
白教授像唱戏似的:“小姐,请把这酒拿回,来一瓶法国红酒。招待客人嘛!怎么能喝剩下的呢?”
小姐脸一红,马上回去拿了一瓶红酒:“这,可以吗?”
“谢了!”白教授又唱道。引得大家笑了起来。李可凡十分感动,又说了一句:“白教授,说好了,由我请的。”她总是觉得应该替刘兴桐还白教授一份情。
“你是我的女儿辈,哪有女儿请父亲的,就听爸爸的。不过,刘兴桐倒是欠我一席拜师酒呢。”白教授倒是话中有话,“哦,对,这与你无关,无关。”
白夫人便嗔道:“老头又乱说话。”
李可凡听出白教授其实对刘兴桐是很有看法的,只是现在退休了,他也懒得多管闲事。她对刘兴桐已不存有什么希望,事实上,她和刘兴桐的关系也不是不能处好的。一个女人,嫁鸡随鸡这种观念,在她这个年纪的人中,还是很普遍的,根深蒂固难以自拔。可是,自从发觉刘兴桐的那个秘密之后,她对他就再也没有任何兴趣。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对一个人的看法会那么深刻直接影响到情欲,她曾经很依赖刘兴桐健旺的身体,可是,那种依赖突然间就没了而且反变成一种恶心。她是一个有些洁癖的女人,这种洁癖有时往往是在道德方面。她曾经下决心与他一起去隐藏,其实只要是忘却就可以了,毋需什么力气,也没有什么现实压力。忘却是不费力气的事。可是不行,忘却是世上最痛苦的,这是李可凡这些年来的切肤之痛。
白教授见李可凡老是魂不守舍的样子,在人前走神,有些神情恍惚。他有点担心。白夫人举起酒杯:“李老师,小饮一口吧!”
李可凡如梦初醒,连忙拿起酒杯,和两位老人碰了一下。她害怕自己是否患了抑郁症。她苦笑了一下,分别给老人夹菜,缓解刚才的窘迫。
这时,一位女工模样的大姐,也就40多岁,托着几个盒饭走过,见白教授,便走过来打招呼:“白教授,我这儿有辣椒,来一点?”
白教授连连道谢,也不客气,从打开的饭盒里就挖了一大块。“再来点!”“够了,”白教授说着,端起一盘烧肉,对女工说,“来,来点!”女工也不推辞。白夫人干脆把女工的饭盒拿过来,把整盘烧肉倒进去:“那边人多,大家都尝点儿。”女工连连道谢,走了。
白教授看着女工的背影:“不容易呀,用生命在唱歌呢。”他见李可凡不太明白,又说,“她家在芳村,天天走路来。来了就唱歌,很用心唱,唱完就又走路回去,把钱都省出来买门票了,我也没怎么注意她,不是唱得太好,但最投入。前几天,看了《羊城新闻周刊》,才知道她早就下岗了。”白教授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份前几日的报纸,“你看看,李老师,我们在大学里,不知人间苦辛啊!要不是记者采访的文章,我都还以为大家来唱歌,是吃饱了撑的,跟我一样的有闲阶级呢!”老人说得激动,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李可凡接过报纸,上面刊着大幅大幅记者拍摄唱歌场面的照片,还有好几组文章。她很细心地阅读着,其中有一篇文章正是写的这位女工:《何以解忧,唯有唱歌》,作者是赵他和刘文俊。
个案三
区女士,46岁。
原某商店出纳,单位被人承包后离职。
“来白云山上唱歌,或许能让我多活几年。”46岁的区文静女士(化名)如是说。她承认白云山上的歌唱最终改变了她的生活——至少是在精神和身体层面。如果你不能马上就给生活一个希望,最起码不要给它一个失望。
清晨7点多钟,区文静坐在略显清寂的“舞台”上,眼神有些茫然地打量着四周。因为草木葳蕤地势显高,白云山上的早晨先已有了三分秋意。
区女士把随身带着的一块塑料布摊开,铺在冰凉的水泥条凳上,“这样子,寒气就上不来了。报纸就不行,报纸透气。”区文静身体单薄留着娃娃头,她身体不好。
|
|
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