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第5章(3)


    
  腰间的呼机响了,许楠生一看号码,是鬼马李。这家伙早已到火车站。想想,还是再去做一单吧!做完洗手不干。

  刘兴桐并没有把那个自称许达生儿子打来的电话当回事。他不想和许家后人有任何联系,离得越远越好。有一点他不太明白,许家为什么时至今日突然找上门来?他很想知道究竟,这其中有什么玄机?30年了,许家后人是何方神圣,为何而来?他有些后悔当时太草率,没有细问对方的联系电话,现在想探个究竟都无处可寻。

  他忽然想起那句中国古语: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其实也不必多虑,一个问安或攀亲的电话不足为奇,再说,刘家对许达生夫妇是情至义尽的。他记得许家夫妇自杀之后,几乎所有后事连同每年清明扫墓都是自己家里操办张罗的。也算对得起死者了。

  许家来人固不可怕,可怕的是《中国近代文学史稿》的原稿,在几次搬家之后不见了。这20年间,他从助教、副教授、教授到校长,房子越住越大,搬了好几次家,每次搬家都是李可凡操持。这么多年,他几乎把原稿忘了。几年前忽然想起,再也找不到了。原稿失踪得有些蹊跷,也合于情理。为此,他曾与李可凡吵过无数次架。他怀疑李可凡私藏了手稿,但他不敢明说,他怕激怒了李可凡。

  他的怀疑不无道理。他很清楚。他和李可凡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裂缝的呢?几年前的一个深夜,他们刚刚睡下,忽然电话响了,他懒得接。李可凡连喂了几声,对方就是不吭声。本来也没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书房里的另一个电话响了。刘兴桐正要起身去接,李可凡却说:“这么晚了,谁这么急来电话?我去接吧!”她进了书房,对方又是不吭声。她也不出声,双方僵持了10几分钟,李可凡终于无力地放下电话,她心中非常明白。这时,她听刘兴桐的手机响了。刚才是她把刘兴桐的手机关上充电的。她从书房门往客厅看,刘兴桐的手机还在充电器上静静躺着。那么,刘兴桐还有一个手机,一个隐瞒着不让她知道的手机。她颓然地坐下,她不想走进卧室。她听见刘兴桐压低声音说话的嗡嗡声,她没兴趣去知道什么。过了好久,他听见刘兴桐叫她的声音。

  她走出来,她无言地躺下,把背脊向着刘兴桐。刘兴桐也不解释,就这样,她睁着眼直到天明。

  第二天,李可凡没有起来做早餐。

  刘兴桐也不计较,他收拾好上班的东西,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他走到卧室门口,对还在床上的李可凡低沉但是严肃地说:“你藏起了我的手稿。”

  “是你的手稿吗?”李可凡倏地坐起来,同样低沉但更其严肃平静地说,睁着一双哭过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并不正面回答他。

  “什么意思?”刘兴桐有些心虚,但依然强悍。

  “你自己知道!”李可凡并不示弱。女人的最后一道堤坝让昨夜的神秘电话给彻底冲垮了。她现在无须顾虑什么、保护什么了。人的变化往往只在那极为微妙的瞬间。

  “我劝你别太过分。”刘兴桐声音有些发颤。他想不到这个柔弱的、百依百顺的女人,会变得如此冷峭,如此坚决。

  “我一点儿都不过分,过分的是你。”李可凡异常冷静。她面前这个男人变得极为猥琐,这种感觉不是今天才有,只是她不断告诫自己不应该有这种想法,这种想法太危险。

  “不就是一个电话吗?”刘兴桐想调转话题,他实在不想再谈手稿的事,那毕竟是一件难以启齿和面对的事情。

  “请不要跟我谈电话的事,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与我无关。”李可凡不依不饶。她昨夜想通了,她决意不再敷衍下去。

  “那,你自己想好了,有什么决定告诉我。”刘兴桐知道昨夜的电话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他们夫妻之间的裂痕早已存在,只是各自都不说破而已。李可凡是个很能忍受和把自己掩藏起来的女人。她轻易不会去撕裂什么,包括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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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

作者:郭小东
状态: 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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