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第6章(3)
“你想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我劝你别乱猜疑,好了,什么事都没有,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个电话只是一个工作电话,对方怕引起误会,所以不吭气,如此而已,好了,别耍孩子脾气。”刘兴桐忽然缓和下来,息事宁人地推开着双手,扔掉手中的皮包,向穿着睡衣的李可凡走来,没等李可凡反应过来,他已拥住了李可凡,李可凡挣扎着,口里喊着:“无耻!”
“我是无耻,哪个男人不无耻?好了吧,我什么都承认,什么不好都是我,夫人是上帝,我是上帝脚下的羊。”刘兴桐拥抱着李可凡,他粗重急促的呼吸非常性感。李可凡无力地靠在他身上。刘兴桐的厚颜无耻已经不只一次,这是他惯用的手法,他知道用什么办法取悦女人,或者打击女人,或者征服女人。其实,对女人而言,男人的厚颜无耻其实是一种很有效的办法,否则,事情就是另外一种结果了。
“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了,可凡,女人经常生气会老得快的,你看,眼角又多了一条皱纹。”他用手指轻轻地抚平着李可凡眼角一条早已存在了许多岁月的皱纹,“这条皱纹是昨天晚上才添上的,你看,得不偿失吧?”
“胡说!”李可凡情绪安定了不少。她已全身乏力。虽然一场激战暂时过去,但是,她知道这不是最后一回,更严酷的现实等在前头。刘兴桐这不过是缓兵之计,她太清楚刘兴桐了。他的缺点和优点她都十分清楚,只是有些事情,你实在不可以想得太明白太清楚,否则便是自找苦吃,而且于事无补。刘兴桐的优点是无耻,他的缺点也是无耻。他能在不同场合不同氛围里制造无耻,或者说把无耻制造成一种很温馨很纯情的气氛,他又能把无耻制造成一种令你感觉到不得不领受非常渴望拥有的像毒瘾一样牢牢附吸在你灵魂的东西。他聪明之处是他从不把无耻落在实处,或者把无耻虚拟成一种自轻自贱,把无耻从实在淡化成一缕轻烟。这就是刘兴桐。这是令李可凡大惑不解的,一个农民的儿子,一个28岁才从海南岛最僻远的乡村走出来的农民的儿子,怎么具有如此高超狡黠的处世才能?这也是令李可凡害怕的。
刘兴桐表现了少有的温存,李可凡差点就让他给俘虏了。她在心中深深地叹气。她实在拿他没办法。她多少次盼望刘兴桐能跟自己斗争到底,斗出个明明白白的结果来,也不至于年复一年的消耗生命,把青春耗尽,然后老之将至。她太害怕和刘兴桐再这样耗下去,在自己的老年收获一个悲剧。
刘兴桐的戏终于演到最后一幕。他放开李可凡,什么话也没有说,他知道,只要李可凡安静了,就意味着自己胜利了。他此刻无须多说,平安的一天就又开始了。
他大踏步地走了,走时不忘捡起刚才扔在地板上的皮包,也不忘在卧室门口,回头深情地一瞥。在生活里,他太像一个演员。他总是非常正确地赋予自己以角色。这个角色因着生存环境的改变而改变。
刘兴桐走了,李可凡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她必须好好想想,她告诫自己,千万不能让刘兴桐迷惑住。这个永远不以真实示人的刘兴桐,他是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出来的。他一旦确认手稿在我手里,他是绝不会罢休的。李可凡把事情想得很透彻。
和刘兴桐分手,这是迟早的事。双方都明白这一点。之所以双双都下不了决心,最大的障碍可能就是那份手稿的下落。在没有确认它的下落之前,刘兴桐是绝对不会同意离婚的。
手稿究竟落入谁的手中?刘兴桐完全没有把握,他更愿意它早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可他又觉得李可凡一定对他隐瞒着什么,也许手稿就在她的手中。和这个女人结婚十几年,他对她完全没有防备,这是他最大的失策。最可恨的是,李可凡的嘴巴太紧,刘兴桐用尽办法,也无法摸清她的底牌。她与他谈到有关手稿的底线,也就限于对他的追问:“是你写的手稿吗?”
在结婚的最初几年,李可凡看过那份手稿,有一次搬家整理东西,她随手拿过那份手稿,问他:“这是你写的?”她指着手稿上那工整而又娟秀的笔体。刘兴桐接过来:“请人家抄的。”他随手把它放在书架上。
|
|
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