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第6章(4)


    
  手稿失踪成了一个谜。而这个谜底可能会成为一个致命陷阱。

  自从那次深夜电话事件引发两人的争吵之后,刘兴桐一反常态,他变得小心翼翼,尽量不去激怒李可凡,但他们的关系明显恶化了。这是一种外人难以觉察的恶化。

  许先生儿子的电话,令刘兴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想起手稿,就觉得李可凡十分危险,她是睡在自己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

  秘书邹亮走进刘兴桐的办公室:“校长,车备好了,是不是现在出发?”

  “你先下去,我10分钟后到。”

  一个小时后,在会展中心的国际厅,将举行正中大学和北京某校联合开办的博士班开学典礼。他必须给自己一个良好的心态。今天到会的有省里有关部门的领导,北京来的学者,港澳一些机构的朋友,由刘兴桐致开幕词,这是个向社会各界展示正中大学形象和实力的好机会。

  看看已经8时1刻,他正想出门。邹亮却又急急地进来,连门也没敲。

  “校长,证券公司的同志想见您,我把他们堵在校办公室里,他们说非见您不可!见还是不见?”邹亮看了看表,有些为难。

  “另约吧!恐怕来不及了。”刘兴桐有些犹豫。

  “那您先下楼吧,我去安排。”邹亮说着,正欲离去。刘兴桐却叫住他:“这样吧,请他们一起去会展中心参加开学典礼,在会上再约时间,就这样。”刘兴桐知道证券公司的人所来为何,昨天他们总裁已经预先给他打过电话。

  这几天,刘兴桐这儿是门庭若市,都是为着博士班的事。刘兴桐也想好好运作一下,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此与社会各界好好联络沟通各种关节与关系。这也是大学的社交资源,资源就是无形的公共关系。

  高塬早就注意李可凡,那天他无意中发现,有一个女人,每次都坐在角落里,落落寡欢地听人家唱歌,也不与人交谈。她总是一个人来,而且总是最后一个离开。这个女人令他十分好奇。她好像在等待什么?又好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她的一切都显得与众不同,素朴但是优雅,她使他想起自己的母亲。她那苍白得有些病态的脸色令他有一种怜惜的冲动与激情,有一种想要全力包裹她的欲望。说来奇怪,他并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是干什么的?但他就是有这种冲动、这种久违的冲动连他自己都觉得惊奇!这个至少比自己大10岁以上的陌生女人,给了他一种不顾一切企图接近她的欲望。真是不可思议。

  他们各自介绍了自己之后,却忽然间没有了话说,气氛便有些胶滞。李可凡突感头脑一片空白。她想自己是不是有些荒唐?一个结婚多年的女人,竟然在这夜的山道上,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一个比自己小许多的男人,相互迫切地想阅读对方。像两个久别重逢的朋友一样,急于了解离别之后的往事。她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动机。在白云山的这些日子,似乎是在期待着今夜的这个结果,期待着和这个人的邂逅。虽然她不是一个十分守旧的人,但也不至于开放到这种程度。她承认自己对这个男人有好感,但全部的好感仅止于对他拉琴表现的欣赏。

  高塬可不这样想。这个女人对他的吸引,于他而言,可能是无须任何理由的。他无须知道这个女人的来龙去脉,她属于谁?她是干什么的?她从哪里来?她将到哪里去?这些对他来说,都并不重要,他也并不想去寻根问底。刚开始的时候,白云山对他的吸引,全然是唱歌的人们使他感到兴奋。他在人们的歌声里听出一种对生活的深深的期望,对逝去岁月的深深依恋。这种期望和依恋令他感动,他愿意让自己苍白的缺失安慰的日子,充满这种毫无功利的感动,所以他希望天天来这里无偿地拉琴,用自己的琴声换取人们感激赞许和欣赏的目光,这是他生命的收获,没有什么比这收获更能刺激他心灵的欲望。但是,令自己在这种欲望中得到最大满足的,却是那个永远坐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孤独地品尝着歌声,贪婪地呼吸着落寞的女人。那女人高贵优雅的冷漠,唤起他心底里被压抑、被抽取而变得干渴的热情与欲望。这种欲望一旦通过自己的手指和弓弦的拨动,很快就转化为一种强烈的情欲,一种类似侵略的征服。每当这种冲动和激情慢慢地聚集成为一个高潮时,他的身心会因之而处于强烈的颤抖与战栗之中。他只能听任这种状态,像决堤的河流四处漫漶。

上一页    回书录    下一页


 

关系

作者:郭小东
状态: 连载中
作品:放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