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第10章(2)
许楠生没有什么朋友,鬼马李和老四川消受不起这种地方。他忽然想起麦地,他为手稿的事不知有什么进展?何不做个顺水人情?便对潮汕马仔说:“那我就不客气了,顺便谢谢老枪。”潮汕马仔便去别的包厢招呼客人。许楠生马上用手机打麦地的电话。麦地正好在广州,许楠生一定要他到凡尔赛宫来,他非常豪气的做了一回老板:“你有什么朋友,尽管请来!”他在电话里气宇轩昂地摆了一回阔。
刘兴桐的学问杜林太熟悉了。他几乎研读了刘兴桐发表过的所有文章,他早就看出刘兴桐有名堂。他的所有文章都溢不出他的那本《中国近代文学史稿》,包括文字。严格说,若离开这本书,他便一片空白。他几乎从没在这本书以外的任何领域,发表过任何见解。刘兴桐也偶尔写过一些文章,但文字风格和功力与《中国近代文学史稿》大相径庭。很少有人会去留意这种差别。作为刘兴桐的同学与多年的同事,他非常清楚个中玄妙。只是他没有说话的机会与权力。
区惠琴等着杜林表态,她当时很偶然的发现,把她吓了一跳。她在心里藏了许多天,终于还是决定到杜林老师这里来请教。这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她读过刘兴桐的《中国近代文学史稿》,那里面的文字与叙述令她着迷,那是一种充满着生命热情的叙述。刘兴桐因此成为她的学术偶像。她多次跟杜林说到这一点,可每次她都觉得杜林有些迴避,有些不以为然,她一直以为杜林是文人相轻。她曾经想,明年刘兴桐招博士生,她一定去考刘兴桐的博士生。
区惠琴见杜林没什么大反应,她原本以为自己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这秘密会使杜林大吃一惊,岂知杜林却很轻描淡写地说:“这两篇文章你都读过啦?有什么见解?”
“我当然是读过。老师的意思?”区惠琴不明白杜林为什么装疯卖傻。
“肯定是抄袭,难道不是吗?难道达文与刘兴桐可能是同一个人吗?”区惠琴急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那,谁抄袭谁呢?”
杜林在区惠琴眼中,似乎变成另一个人,这不是平日令人尊敬的导师吧?怎么一接触具体的现实问题,那位一向仗义执言,特立独行的狂桀之士便也变得狡黠诡异起来。谁抄袭谁,这还是个问题吗?难道1962年之前的刘兴桐会有文章让一位叫达文的人抄袭么?区惠琴感觉杜林在玩什么把戏。
“那你打算怎么办?”杜林不慌不忙。他把手伸向啤酒罐,正想拿起来喝,又马上把手缩了回去。
区惠琴见状,忙轻声地说:“杜老师,没关系的,我陪你喝。有酒吗?”
“有有有,当然有,一起喝吧!”说着,一听罐装啤酒变戏法似的已到了区惠琴面前,杜林还帮她把封盖撕了。
他们碰了一下杯,杜林一饮而尽。区惠琴抿了一口。
“不,啤酒是灌的,不是喝,越大口越能品出滋味来,白酒才是抿的,红酒呢……”杜林一喝起酒就来劲。
区惠琴便对杜林说:“杜老师,你应该有个家,有个师母来管管你,侍候你,你看。”区惠琴的目光扫视着屋子里的一切,凌乱而且肮脏。区惠琴是那种结过婚的大龄研究生,所以她很能体贴导师的处境,说话也就随便一些。
杜林苦笑,笑得很苦涩。谁都会这么说,他自己也这样认为的。可是,没有理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子就这样悄悄地溜走了。
“言归正传吧,你打算怎样?”杜林正言正色地问区惠琴。
区惠琴不假思索地说:“曝光呗,揭发呗!还达文先生一个公道呗。”
“很好,后生可畏,正气凛然,不愧是杜林的学生。但是,怎么曝光?怎么揭发?怎么还人以公道?你想过没有?”
“我还没有想好,但我想这不是问题吧。杜老师,难道还需要什么准备吗?铁证如山!都在这儿。白纸黑字,还能抵赖么?”区惠琴确实正义凛然,初生牛犊不怕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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