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第11章(3)
“我们上山吧!”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好像在释放心中的郁闷。
他们坐上了往山上去的巴士。每人8元,其中5元是门票。高塬抢着去付,李可凡从售票员手中把钱放回高塬口袋里,掏出一些零票给售票员。
下车之后,去林中空地还有一段路。李可凡还没吃饭,便邀他共进午餐。他们走进半山坡上的小餐馆。服务小姐递过来餐牌,高塬将它传给李可凡。李可凡随便点了几样小吃,东西很快就上来了。高塬只喝了几口汤,就怔怔地看着李可凡吃。李可凡很诧异高塬的样子:“吃不下?”
“嗯,堵得慌,我看是活不长了。”他很悲观。这很令李可凡意外,才半个月不见,高塬似乎变了一个人。他的头发很长,但还梳得整齐。
“很久没来山上拉琴了?”李可凡问。
“上个星期来了,这个星期病了。”正好和李可凡错过了。李可凡上个星期没来,这个星期天天来。
“这几天都在外语学院大门口等你,我真蠢,不知道学院里的人都是从后门上山的。”这几天李可凡倒是听完课就从后门?span class=yqlink>仙剑哕丛诖竺趴谒赖取?/p>
李可凡想哭。这个高塬太犟了,真不知该怎样说他。
“有去医院看看吗?”李可凡关切地问。
“我知道怎么回事,只要能拉琴就好。”
李可凡也无心吃东西,他想不到高塬会陷得这么深。毫无道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才是对的。
高塬似乎没有太多力气说话,他只是对李可凡笑笑,笑得很勉强。他收拾好琴盒:“我们去唱歌吧!”
李可凡不做声,收拾起东西跟他走出半山亭。秋日午后的阳光很亮,很扎眼。李可凡戴上墨镜,从墨镜里看高塬,高塬便回到那些有雨的秋日里。
林中空地空前地人多,唱歌的人们一直站到马路上来。起码有三四百人。白家胜教授在那里忙来忙去,收拾歌页。白夫人指挥,还有两个工人模样的人,一个负责唱前奏曲,一个负责唱过门,两个人都很卖力。口里又唸又唱,双手随着节奏猛力地挥动着。其中一个秃顶的老工人见高塬来了,便大声叫着:“拉琴的到了。”人们便欢呼起来。高塬快步走到指挥身边,白夫人边指挥边对他示意。高塬便拉开架式,连试音都不需要,就拉了起来。这是一首苏联歌曲《三套车》。
高塬仿佛变了另一个人。头发在空中飞舞,琴弓在弦上弹跳推拉,他的身体在空中急速地变换着位置与姿势,琴声在林中空地四处飞扬。李可凡觉得高塬是在拼命消耗自己的生命。她不是一个愚蠢的不谙风情的女人,愚蠢到对一个男人的爱情毫无所动。她知道这种爱情是不会长久的,岁月和时间不仅仅改变各自的形体和相貌,同时也在改变着爱情,没有永恒的东西,没有圆满的结局。但是,这些都是未来岁月的事,重要的是现在,可现在又是这样残酷。你不可能什么都要,你必须割舍,放弃一些对于目前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才可能去收获一些对于未来来说是重要的东西。而这些辨析几乎是无法用慧眼来做的,你无法分清什么是重要什么是不重要的。
和刘兴桐的生活终将要告一个段落,女儿一旦去留学了,和刘兴桐的一切也就成了一个句号。她是这样想的,趁现在还没有老到没人要的地步,赶快抉择吧!她千百次地这样对自己说。可她又不是一个勇敢的决绝的女人。
她很清楚自己对高塬,并非一见钟情,即使是现在,她也还谈不上什么爱情,年龄是一回事,这与爱情无关。正如当初爱上那个比自己年长几乎20岁的作家一样,年龄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她只是被高塬的琴声吸引,被他的姿态吸引,被他的执着吸引。她自觉很容易让男人身上一些形而上的属于气质或精神的东西所吸引,有些吸引是很无端的。
她也知道,这些男女之间无端的吸引最容易导致爱情,最终导致家破人亡。所以,它一开始就是危险的。
|
|
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