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三章要爱情？还是要仕途？

        晚上回家，怎么都睡不着觉。

    老牛过去在我心目中的那种高大的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的形象，荡然无存了。他是一个老师，但是我认为，他更是个男人。男人有男人的本性：要面子，想当官，想出人头第；想要那种众星捧月，唯我独尊的感觉；想要那种叱咤风云，号一惊百的感觉。是男人都想！

    看样子这些年他也挺不容易的。现在已经当上主任了，才三十来岁。也许他已经琢磨出‘官道‘来啦。俗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他可能是找到了一棵大树，使他当上了主任。现在他要找更大的树，乘更大的凉。也许他还要当校长，科长，局长。。。。。。

    嗨嗨！老牛今天请我的客，他想利用我。老子有什么可以利用之处呢？过去的一个小混混，现在的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而已，谁能把我放在眼里呀！

    别高兴太早了，他怎么会看上我呢？他的目标是王小娟。王小娟的爸爸是棵大树呀？！我是他的梯子呀！

    难怪我分配到他们学校，他是如此的高兴？难怪他一开始就对我这么好？难怪我刚上班，他就这么相信我，安排我当团支部书记？难怪连我住的地方，他就早早安排好了？难怪他在我上班的第一天，就请我吃饭？难怪。。。。。。太多的难怪啦！现在看来这些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一点也不比奇怪。

    话又说回来，这些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不好呀？我在欣然接受这些的同时，我为我自己能够是王小娟的同学，感到庆幸；我又为我是王小娟的同学，而感到悲哀。我们现在的社会风气竟然沦落到了这一地步？连高尚的为人师表的人民教师，也拉关系，走后门。我担心他们怎样才能为人师表？怎样才能教育好我们的下一代？为了向上爬，不惜丧失自己的人格！这是人民教师的悲哀！这是整个社会的悲哀！

    是啊，人在社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如果不把自己融入其中，必将被这个社会所抛弃。我能怎么样？况且老子也是乱菜一个，大街小巷的一个混混而已。运气好，高考时撞进了一所三流大学，才能堂而皇之的走进学校，走上三尺讲台。当一个我一直以来都认为高尚无比的﹑令人敬仰的﹑能够改变人民生活现状的人民教师。

    老牛改变了我！过去在我面前一直是耀武扬威的老牛，居然也要有求于我？哈哈哈哈！人生在不停的给人们开着玩笑，今天这个玩笑开到了老牛的身上。让一个学识渊博的人民教师，向自己的学生讨好；给一个过去的小混混献媚！太可笑了！

    学校是神圣的，可是教书是辛苦的。我也不能把我的一生奉献给“粉笔灰”呀！那一批又一批的，像我这样的，不知感恩戴德的，恨老师管自己太严的，大街上见了老师的面连招呼都不打的，甚至毕业后骂老师不是人的学生们，真是人民教师们的悲哀呀！

    呜呼！神圣的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们，成天呕心沥血，蜡炬成灰，不辞劳苦的为了祖国的花朵，奉献了自己的一切，干着世界上最伟大的事业，却被称之为“臭老九”！讽刺呀！

    我现在是一名老师了，“老师”这名字的确很好听！我也曾想毕业后当一名尽职尽责的教师，享受桃李满天下的乐趣。我要认认真真地堂堂正正地当一名名副其实的众人敬仰的优秀教师。改掉以前的很多不良习气。可是又能怎么样呢？我能改变现状吗？

    想想将来，想想老牛，想想自己，我能怎么样？我现在觉得我唯一的出路是什么了。那就是：与老牛合作。和老牛一起组建一个关系网。要依靠小娟她爸，就必须抓住王小娟！要不惜一切代价，拉拢王小娟。只有她，才是这个网的纲。纲举目张嘛！老牛是有社会阅历的，他经验老道，由他出谋划策，不愁这张网拉不开。万一有一天他当校长，也许让我当主任；他当科长，也许让我当校长；他当局长，也许让我当科长。。。。。。他这个关系我一定要利用好。何乐而不为呢？老子才不会一辈子去当一个默默无闻的，踏踏实实的，像蜡炬一样，燃烧了自己照亮了别人的“臭老九”的！

    王小娟！为什么老子不直接利用王小娟呢？不用白不用！嗨嗨！怎么利用？美男计！美人计又不只是指美女计。对，就用这一招。老子这外表，这文化程度，这个头，整个一个才子帅哥嘛！老子要是出马，还不叫她立马徼枪！嘿嘿。

    如果娶了她，那可就不一样了。市长女婿！想干什么都没问题。想当什么更没问题。到时候你老牛也靠边站。你老牛也要看我的脸色。哼！老子高兴了，也许赏你一个校长当当。哈哈！

    可是，我那大学的米娜怎么办？我们在大学里，花前月下，海誓山盟。我们在大学里成天出双入对，吸引来多少羡慕的目光？何况我们已经把各自的一切都交给了对方。我们在一起是何等的快活！难道我真要当那人人唾弃的陈世美？负心汉？

    罢，罢，罢。老子虽然不伟大，很乱。可是我做事很有原则，很义气，很够哥们，也很光明磊落。老子不能违背我的良心﹑我的原则。那样的话，老子怎么去面对米娜？老子怎么对我那帮哥们交代？老子还怎么在这个世界上混呀？

    翻身看看手表，哦，凌晨3点了！怎么一点睡意也没有？我紧闭双眼，强制自己快点入睡。明天要上班呢？可是睡觉这事，还真急不得。越是想睡，越是清醒。大脑里浮现的全是各种各样的画面。一会儿是老牛的和善而又狡诈的面孔；一会儿是米娜那可爱的红韵的小脸；一会儿是王小娟的文静和真诚的笑脸；一会儿是我的那帮哥儿们的各种各样的千姿百态的怪脸。

    朦胧之中，王小娟撒娇地朝我走来：“有为，我好喜欢你，我好爱你。”

    我十分激动。说句实话，我并没有特别注意过王小娟。现在认认真真地审视起来，才发现她的确也很美。她属于那种朴实美，能够经得起你长时间的去欣赏的美。她不像米娜那么漂亮，那么妩媚，那么性感。

    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白白的皮肤，微红的脸颊，苗条的身材。活脱脱一个大美人呀！只可惜的是，她个子不到一米六。不算高的个头，使她在同类女孩子之中，并不占优势。她穿着很朴实，习惯梳理着一条马尾辫，高高地翘在脑后。不像米娜那样，着装时髦，喜欢烫发。总把自己打扮得与众不同，看上去华丽无比，人见人爱。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男人们爱外表，女人爱才华嘛！有人说，男人是用眼睛去爱，而女人去是用心去爱。所以一旦爱情失去的时候，往往女人比男人更加伤心。痴心女子负心汉，也许就是对男女在爱情观上的生动描述。

    还有一点最为重要：处事低调的她，生性不喜欢被别人打扰，小娟平时言语不多，所以男同学们对她也都退避三舍。的确，不善言语的女孩子，总给男孩们一种距离感，难以接近。

    听老人们说：“娘高高一窝。”我有位同学就是这样的。他妈妈很高，他们兄妹三人都很高。万一我娶了王小娟，到时候给老子生个小个子儿子怎么办？现在可是优生优育时代，一对夫妇只能要一个孩子。后悔莫及呀！

    官！当官！！当大官！！！

    王小娟能给老子带来官运呀！她爸爸是市长，我这当女婿的，怎么着也能沾上很大的光呀！那样的话，我这一生该有多风光呀！现在就已经当上团委书记了！将来一定会是学校书记，教委书记，区委书记。。。。。。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

    “小朱，”王小娟已经很近了，“是我。你怎么啦？”

    “哦，是娟子呀！”我打起精神，“我知道你爱我，我也很爱很爱你呀！”老子怎么说出这样的话？虚伪！假话！我明明爱我的大学ＭＭ米娜嘛。

    “尽会骗人，谁相信呀？”小娟撅起了小嘴。“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是啊，可是我的确很爱很爱你啊！骗你是小猪。”

    “哈哈，你本来就是小朱（猪）呀？”小娟一双水汪汪的水眸直瞧着我。

    “那。。。那是小狗。”我差点溺毙在她的水粲眼眸里。

    “什么猪呀狗呀的，正经一点儿。你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她扯开一抹害羞的笑容，低低的问道。

    女孩子对感情的事情，就会较真。一旦爱上，就全身心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有时候，她会与你同归于尽的。太可怕了！

    “什么时候嘛。。。让我想想看。。。”

    “猪头啊，这事还要想啊？应该铭记在心才对呀！”她虎起了脸。

    “哦，我想起来啦，是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吧。”我故作一本正经起来。

    “啊？这么早啊？”小娟很是诧异，突然笑道，“你早熟呀？”

    “这不显得爱你爱得时间久嘛！天长地久呀！”我依然一本正经地说着，强忍着笑。

    “你真坏。”小娟伸手过来打我，可是她的唇上就忍不住沾满了笑。

    “哈哈哈哈。”我连忙跑开。

    当一个女人故意说男人“真坏”的时候，那说明她是喜欢他的坏的。我觉得，很多时候，女人的话是言不由衷的，是正话反说的。

    一不小心摔了一跤，猛然惊醒。原是黄粱一梦！

    一天的工作十分简单，上午上了两节课，下午处理一下团的日常工作。一切搞定，坐了下来，突然间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我竟然自己笑了起来。真是美梦呀！但愿能够梦想成真。

    为了想当官，老子可以出卖我自己，但是老子不能出卖我的爱情。难道我不能跟王小娟保持好朋友的关系吗？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吗？朋友嘛，就要多来往。时间长了不来往，人情味淡了，朋友就不长了。沙家浜里的阿庆嫂不就这么说嘛：“人一走，茶就凉。”老子要主动出击，多与她联系。千万别让这茶给凉了。现在官场上有这样一个规律，不走不动，走走动动，慢走慢动，快走快动，小走小动，大走大动。我也要跟王小娟多走动走动。

    对了，她不是刚刚帮我分配到了七里河中学吗？我感谢她。约她出来，请她吃饭。这也许是个不错的借口。

    王小娟的为人还不错。我们这几年的同学关系也不错。可是，同学归同学，从未请她吃过饭呀？从未单独约过她呀？万一她回绝了我怎么办？

    怎么约呀？太鲁莽可不行。如果被回绝了，多丢人呀！多狼狈呀！我朱有为还从未被人拒绝过的呀！

    唉！想这么多干什么呀？先打个电话问一问。到时候，看情况。见风使舵是老子最在行的呀。

    来到老牛的办公室（因为学校电话在他的办公室里），老牛在写东西。

    “刘老师，忙啊？”

    “哦，小朱啊？有事吗？”在我面前，老牛总是很热情。

    “我想打个电话，”我笑了笑，“不打搅你吧。”

    “打电话？打。没关系。”老牛指了指电话机。“给谁打呀？”老牛又开始写了起来，边写边问。

    “一位同学，”我走过去，“你认识的。”

    “认识？谁呀？”

    “王小娟。”

    “王小娟？”老牛一听到这个名字，马上转过身来，“怎么？是不是约会呀？哈哈哈哈。”

    “刘老师，您别笑话我。我找她有点小事。”我故意装着不好意思。老子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刘老师，教育局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您知道吗？”

    “哦，是3443268。”老牛显然很熟，一张嘴就出来了。这只老狐狸，上级就是他爹，怎么会记不住呢？

    “谢谢。”我拿起电话，手怎么哆嗦起来？我怕她吗？老子会怕人？心怎么跳得这么厉害？不争气。可是，拨通之后我说什么呢？老牛又在身边，更加不能把话说明白呀？

    平静了片刻，怕老牛看出来，硬着头皮，拨起号码。多少呀？怎么忘了呢？老牛刚刚说过的呀！唉，大脑一片空白。难道我真的心里有鬼？算了，不打了。这种心情怎么打？

    “刘老师，我不打了。我回去之后再找她说吧。”我改变了主意。

    “怎么不打呀？是不是我在这里你不方便呀？”老牛起身准备离开。

    “不，不。一件小事。回去再说吧。”我连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