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恍然》知道不知道（4）

    
    当时的我惶恐极了，我没想到自己跟秦川开的这个玩笑是如此之大，以致闹得不可收拾。然而当事后我惴惴不安地向秦川道歉的时候，他依旧是好脾气地笑笑：“没关系，罚站而已嘛！只是这样的玩笑以后不要轻易开了喔。”那一刻我看到他注视我时眼里的光芒，忽然觉得他给我的感觉很像爸爸。小的时候爸爸经常用这样慈爱的目光逗我玩，可是自从五年级的时候爸爸调到外地工作以后，他一年也难得回一两次家，似乎我的生活中已经很难见到这样的目光了。我相信我身上曾经的坚冰已经被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目光所融化，可我怕这样继续下去，局面会是我难以控制的。
    PARTB5靳可
    庞荔的生日是整个初一我们欢乐的顶峰。那一天恰好是星期天，庞荔邀请了很多人到她家里去玩。严依说我是第一个接到邀请的男生。
    周日那天我是和秦川一起去的，到的时候苏瑶、江哲、曾磊已经到了。苏瑶正在指挥江哲和曾磊摆放桌椅，一旁的茶几上已经摆了七八盘菜。苏瑶那天特别地漂亮，橘色的V领毛衣，精神的马尾辫，明亮的眼睛，似乎她才是这场PARTY的主角。苏瑶说茶几上的菜都是她亲手做的，这让我和秦川不得不以一种另外的眼光来看待苏瑶。
    庞荔从厨房里端菜出来，看到我们她显得很开心。她朝我灿烂地笑了笑，我以为她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谁知道说出来的却是：“安宁和严依怎么还没到？不会有什么事吧？”
    我刚要回答门铃响了，进来的是安宁和严依。安宁手上还提着一个蛋糕。
    看到我们，她俩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安宁解释说因为要等这个蛋糕所以她们来晚了。
    午饭开饭的时候座位的安排显得有点微妙，作为寿星的庞荔自然坐在正中的上座。她亲昵地拉着严依和安宁一边一个地在她身边坐下，然后点名要苏瑶坐在严依的边上，然后把我安排到另一边去，于是我坐在安宁的右手边上。秦川在我右边有些沮丧地坐下。由于苏瑶的坚持，江哲紧挨着她坐在了左边，隔断了一直有所期待的曾磊。
    于是那天终于有了我和安宁第一次比较多的交谈。她的态度不像刚进班时那样冷漠，而是温和到甚至有些腼腆。然而思想是如我想象中的别样。席间我悄悄地问起她一个问题，如果你长期被谣言扯得与一个不相干的人有关，你会怎么做？她不动声色地说，既是“不相干”，他们怎么传说又有什么关系。你只需关心和你“相干”的人的感受就行了。那是我第一次感到自己接触到了持有另一种思维方式的人，而这种思维方式与我长期接触的江哲他们的完全不同。
    数年之后我看金庸的《神雕侠侣》，看到小龙女对公孙谷主说“我干什么要对着你笑，我只对着我的过儿笑”一句时，我突然心领神会地笑了。我觉得那么多年以前的安宁其实和小龙女的风格还是很相似的。可惜那个时候并不知道。
    PARTA6安宁
    初一的第一个学期就在一场当时觉得漫长现在回想迅疾无比的期末大考中梦一般地飞驰过去了。期末回学校拿成绩的时候迎面碰上邱老师，她对我投来嘉许的目光，安宁啊这次考得不错，年级第三，全班第一。假期要再接再励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半年的时间过去了，我终于得到了一直以来都想要的东西。我想起半年前自己站在分班的榜单前的心情，我突然感慨良多。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光，我想在这段时光里我似乎已经得到了比预想中更多的东西，虽然有些曾经一直期待的东西来得稍显晚了一些。这次考试我第一，严依第二，靳可第三。我实现了当初的诺言，然而心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两次考试下来，班里的成绩格局已然清楚，我和严依、靳可、秦川把持着班里的前四名，五到十五名是变化纷乱英雄辈出的领域，庞荔的成绩进步了八名，这次是班里第三十五，苏瑶、曾磊他们依然是班里的后几名。
    假期的时候过得很消停，除了跟严依出去逛逛，多数时候还是在家里看书。我喜欢看书，喜欢动笔写写东西，总之我的性格偏于沉静。有的时候也会偶尔地想想靳可秦川他们都忙什么呢？
    除夕夜接到靳可的拜年电话，这在我是很意外的事情。电话那头的靳可热情而得体：“安宁吗？我是靳可，新年快乐！代问你全家好啊！”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是这样面面俱到滴水不漏的男孩，处事多么的恰当。
    接着是秦川，他在电话那头小心地措辞，祝福我新年和寒假快乐。我们多聊了几句，说的不外乎是同学们的事情。庞荔剪了新发型啊，江哲假期在学吉他啊，严依的鼻炎又犯了啊……最后他故作神秘地对我说，你知道么曾磊向苏瑶表白了。
    PARTB6靳可
    曾磊对苏瑶的那次表白在同学们看来多少有点搞笑的成分。那是新年前两天的下午，曾磊打电话给苏瑶以我的名义约她到电影院去。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苏瑶当时就觉得这件事情有不对头的地方，于是她打电话给庞荔，问庞荔愿不愿意第二天下午去看电影。心无城府的庞荔爽快地答应了。于是第二天的局面变得相当可笑——庞荔在电影院门口遇到了准时守侯在那里的曾磊，两个人通气之后都气急败坏，于是庞荔引路两人双双杀到苏瑶家去，曾磊在情绪极其失控的情况下对苏瑶一通结结实实的表白。其结果是苏瑶轻描淡写地笑说你们干什么这么沉不住气，我谁也没有骗你们，我这不收拾好了正要出门么？然后一把夺过曾磊手上的两张电影票径自朝电影院去了。
    这件事情之所以我知道得这样清楚，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后来苏瑶干脆打电话约了我同去。我知道这样有瓜田李下的嫌疑——大家正在盛传我们的绯闻。但我还是去了，在这样的情况下靳可如果不去就不叫靳可了。
    跟苏瑶看电影的情形比较轻松，是风靡一时的大片《泰坦尼克号》。本应十分有情调的片子。苏瑶买了无数零食带进去，结果整个看电影的过程中她都在一边吃一边大发议论。这让我觉得她是个多么可爱的女生，心思灵活，有着相当的聪明但是不把这样的聪明浪费在她认为不值得的事情上面。我一点都不怀疑其实苏瑶完全有能力把书念得很好，只是她不愿意这样，她不愿意放弃自己喜欢的生活。我欣赏这样的人。这样懂得生活富于情趣的人。
    于是那天后来我郑重地对苏瑶说，苏瑶也许有一天我会追你呢。
    她对我明媚地笑笑。是吗？好的，等你来追我的时候我会特别优先和认真地考虑一下呢。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再一次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她真的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生活得如此明亮，如此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