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恍然》知道不知道(5)
PARTA7安宁 初一剩下的日子好像过得特别快。隔着这许多年我回头想,却只能找到一些记忆的碎片,怎么也无法将它们串起来了。 参加了几次比赛,有英语书法的,有政治论文的,有历史知识问答的,好像英语那次是我拿了学校的二等奖,政治论文我和严依都是一等奖,历史知识问答靳可拿了第一名。 地理老师很喜欢我和严依,历史老师相当宠爱靳可,那段日子老师们看我们的目光特别慈爱温和。我和靳可历史测验无论大考小测,每次都是满分,这个纪录后来被我一直保留到初中毕业,只可惜靳可没有。 秦川的班长干得很好,学期末的时候我们班被评为优秀班集体,秦川本人也被评为优秀班干。 追苏瑶的人越来越多,有本班的也有外班的。据说曾磊在寒假里的事传得很开,几乎成了年级里面的一个大笑料。 大家合作办过几次板报,后来发现我们这帮人到了一起就效率低下,好像什么也干不了,不久以后板报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我因为出色的成绩和绝对优势的语文成绩开始在年级里出名。几乎所有同学都知道初一八班有个叫安宁的性情孤傲的女孩子,她的语文成绩一路领先,作文每篇都被当作范文在各班读。 还有,邱老师再度进行了座位的调整,原先的“铁四角”被拆开了。 剩下的……抱歉,我实在回想不起来了。 PARTB7靳可 初一下学期开学不到一个月,我就惹恼了教英语的李老师。 事情是这样的。李老师是隔壁七班的班主任,同时带着我们班和七班的英语课。有一次她在我们班排演了一出英语短剧《项链》。安宁演玛蒂尔德,我演玛蒂尔德的丈夫,严依演借项链给玛蒂尔德的那个贵夫人。短剧在我们班上演以后反响相当好,李老师也很满意,然后她请我们在下节课的时候到七班去,把这个短剧给七班的同学再演一遍。可当时我好像不怎么在状态,马上回绝了李老师这个要求。李老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猜她是万万没料到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会在她的得意门生那里碰钉子,于是她严厉地批评了我。我愈加不服,就和她顶嘴,李老师气得拂袖而去,那堂英语课也没上好。 其实那件事主要是我的过错。从小我就是个非常情绪化的孩子,性格相当尖锐,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为此我没少顶撞老师,让他们生气。可是他们念在我成绩好都一一原谅了。这次的事情一出我就马上意识到自己这是老毛病又犯了。可是靳可在这样的时候是不会低头的,靳可一贯就是这样的人。 可是安宁并不了解这一点。她向来是懂事的孩子,老师们最疼爱的学生。就在英语老师离开课堂后,她默默地整理好被英语老师盛怒之下拍乱的课桌,然后很小心地走到我身边,在我耳边小声说:“靳可,这件事情你做得有点过分了。我看你应该跟李老师道个歉。”那个时候我在气头上,甩给安宁一句“我没错,我有什么错?要道歉你道!”就夺门而出了。 事后想想这件事情,确实是我的不对,无论是在对李老师还是对安宁的态度上。晚上回到家里,我第一次踌躇许久才拨通了安宁的电话,我告诉她自己的想法,向她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安宁依然是平素的平静镇定,她说靳可没关系的,你不用太过介意。李老师那里我已经帮你跟她说过了,你放心老师是不会记学生的仇的。 我想不出该说什么好,只能再次地向安宁道歉。 这时候安宁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既然这样靳可我给你提个建议,刀子磨得薄了固然锋利,可是本身也是容易折断的。 那句话让我震撼了许久。最后我答复安宁的是一句不相干的话:安宁以后你可以叫我小可,不用叫我靳可了。 她仿佛没有听见,未加告别就收了线。 PARTA8安宁 初二带给我们的一大变化是课程中新增加了一门物理。这是整个初中时代最难的一门课,格外地强调理解力,注重逻辑思维。被免去班长一职的靳可再度被任命为物理课代表。这门课显然不是我的强项,每天我都耗费了大量的时间用在做那些繁杂的物理题目上,但总是百思不得其解。 相对于我而言,严依他们三个在这门课上就轻松多了,他们都是有着超强理科思维的学生,学起这样的科目驾轻就熟。特别是秦川,他深思熟虑的特点使他在这门课上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他很快便成为物理老师最为得意的学生。 真正让我讨厌物理是从那天开始的。 那是一节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再平常不过的物理课,程老师用他习惯的进度讲完了新课,然后轻描淡写地说,把练习册都拿出来,我检查一下上次布置的作业。没做的站起来。 我记得那时自己坐在第四组的第三排,教室的内侧,那个许多年后让我回想起来觉得阴冷偏僻的内侧。我坦然地掏出练习册,安静地坐在原处等待着物理老师的到来。 后来的一瞬间让我永生难忘。 物理老师走到我的桌边,他俊朗的脸庞上带着一丝不可捉摸的笑容,那丝笑容后来想来应当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果然他在不言不语地仔细端详完我的整个作业后放下我的练习册,用他那白净纤长的手指一指其中的一道没有完成的题目:“这题呢?为什么没做完?” 我定定地与他对视五秒,然后告诉他,我不会。 那你明明是没做完,为什么刚才不站起来?物理老师爆发了他的愤怒,他用咄咄逼人的口吻铺天盖地地训斥过来,为什么不做完?不会不知道去问问其他同学吗? 可是……我以为上课的时候您会讲评这题。我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他。那么多的作业我只有这一题没写,因为我确实是不会啊。 安宁同学,我知道你,接你们的课之前你们邱老师就跟我提过你了,班上的团支书,优等生——所以你就可以搞特殊?为什么别的同学可以站起来,你不可以?恃宠而骄! “恃宠而骄”,这个评语是我听过的最最不符合实际的批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无限的委屈。我做错了什么,不过是没有完成一道不会做的题目。也许在物理方面我的悟性一般,成绩也远不如秦川他们好,但是那不代表我没有认真学好物理的态度,为什么物理老师可以这样简单地给这件事情定性。我的眼泪终于无可抑制地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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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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