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恍然》知道不知道(6)
之后的那个时刻是我记忆中最温暖的片段之一。那一天所发生的事情也许多多少少地改变了我的生活轨迹。 靳可霍地站起来,彼时他坐在教室的第一组,和我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可我还是那么清晰地听到了他说的每一个字。他说程老师请你不要这样简单粗暴地对一个学生作出如此的评价。安宁只是不会那道题目而已。我们每个人都有不会的题目。我记得我喜欢的一位作家说过,好老师用五十种方法教一个学生,差老师用一种方法教五十个学生。这里面有没有值得您本人反思的地方呢? 那一番话在物理老师和全班同学听来无异于晴天惊雷,它让教室里炸开了锅,让物理老师的脸色变得空前难看,却是我听到的最公正,最能代表我的心声,最温暖最有力的话语。它让我听来真正有安宁的感觉,让我在那一刻不再感到孤立无援。 小可,我仰起脸,透过泪水看站在教室那边的他。请允许我在心底这样地称呼你。 PARTB8靳可 物理课代表是我从小到大干得最痛苦的职务。物理老师是那样脾气多变的人,年轻不得志的小伙子,把生活中的许多不如意迁怒到课堂上来,结果是带来了那么多的火药味,那么多剑拔弩张的对峙。 往往是我向他的情绪化发难,我想自己是天性如此桀骜的人,我无法容忍任何人这样毫无道理地凌驾于我和我关注的人之上。 于是有了那次的替安宁说话,我想我只是说了我该说的,我无法压抑一定要说的而已。 有好事者称那件事为“冲冠一怒为红颜”。这当然是附会,无稽之谈罢了。但是自那以后我跟安宁成了很好的朋友。我想这源于她对我的信任。那时我还不知道其实我们是骨子里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在后来无话不谈的日子里这些才一一得到验证。 和物理老师的冲突越来越频繁和严重。其中还有一次是因为他在课堂上公然地用让人无法接受的话语侮辱庞荔。庞荔不是聪明的女孩,但是她很用功很用功,有的时候我常常为她鸣不平。秦川总是好脾气地站在我们两个人中间,圆滑地说着一些两不得罪的话。我开始生他的气,我气愤我的朋友跟我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可是那时我还不知道朋友并不一定必须是相似的,有时候性格迥异的两个人完全可以成为一生的知己。 有时候会开开秦川和安宁的玩笑——这个玩笑,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传起来的,只是因为秦川对安宁的迁就和包容。不过他们是真的很要好,即使不是同桌了,我依然时常能看到许多个课间安宁穿越几张桌子去找秦川聊天的情景。 这个学期我的成绩开始突出,偏于理科思维的物理拖了安宁的后腿,她一直为此烦恼。我和严依则因为物理成绩的骄人占据着班里的前两名。但是妈妈对我说你们班的安宁是个很厉害的女生,她一定不会甘于这种局面的。其实有时候我觉得安宁生活得很辛苦,她是标准的好学生,老师家长最喜欢的那种,有着明确的目标,过人的毅力和惊人的勇气。这样的女生让我多少觉得有点可怕。我常常在想,她为什么不能某种程度上学学苏瑶,看看苏瑶是多么无牵无挂的女孩子。 苏瑶的美丽现在已经尽人皆知。无数外班的同学跑来我们班门口,拉住我们班的同学问哪一个是传说中的美女苏瑶,就好像他们问哪一个是传说中的才女安宁一样。在学校的许多文艺演出上都能看到苏瑶忽闪着美丽的大眼睛纵情高歌或是婀娜起舞,像一个真正的仙女一样。至于安宁,人们不时能在流行的报纸杂志上看到她或长或短精灵剔透的文字,于是人们开始传说八班的两个焦点:这并存着的美女和才女,这闪耀着各自光辉的两个女孩。 PARTA9安宁 1998年的11月8日应该是个值得记住的日子。只因为那传说了许久却终究没有降临的流星雨。它成就了我们一段无与伦比的回忆。 7号的白天班里就开始不安分起来,许多的小团体商量着晚上要一起去看流星雨。庞荔找到我问我和严依有什么打算,我说很想去但是怕夜里不安全。庞荔又说靳可和秦川他们也打算去,不如大家组合一下一起去。然后我们找到靳可和秦川,他们爽快地答应了。 那天晚上最后去的人是:靳可,秦川,江哲,曾磊,庞荔,严依和我。大家约好了晚上11点在学校门口集合。 11点的时候大家果然都如约而至,而且装备得非常完善。小可挎着望远镜,穿着已经很久没看见有人穿过的长长的军大衣,看起来很暖和的样子;江哲带了他心爱的笛子、手电筒和简单的包扎用品,想得真细;曾磊拿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大多是些管制刀具;秦川甚至背了一大包吃的,说是给我们女生特地准备的。 十一月的夜晚气温低得怕人,我还没有这么晚出门的经历。我们一群人沿着公路走到郊区,然后选择了一座不太高的山,顺着山路开始向前走。 山里黑得有些怕人,多亏了江哲的手电筒,它微弱的光在前面开路,我们互相扶持照应着往前走。但是大家并不感到寒冷或是害怕,各自把自己听过的最好笑的故事,最动听的歌曲毫无保留地贡献了出来。一路上充斥着我们的欢歌笑语。 走到山腰中一处空地,我们停了下来。大家决定选择这个地方作为我们的观赏点。男生们四处搜寻拾来了柴禾,我们三个女生张罗着把火点了起来。一切就绪,大家围坐在篝火旁边期待着流星雨的到来。 在等待的时间里,我们想出了无数玩过的和没玩过的游戏来玩,尽情地欢乐着。忘记是什么原因大家都罚秦川唱歌,印象中那是我第一次听到秦川唱歌。那天大家玩得有些疯了,我记得后来甚至烧坏了江哲的笛子——严依把它误认为是一根柴禾。江哲那哭笑不得的表情在我脑海里一留就是好多年。那时我甚至有点隐隐的担心,我怕自己会把初中时代所有的欢乐都透支完了。 其实那天直到最后传说中的狮子座流星雨也没有驾临,我们中只有少数人看到了零星的几颗流星。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我们在一通纵情欢乐后踏上了回去的路。 第二天各大媒体纷纷登出了关于那次流星雨“失约”的新闻,许多新闻中还表达了市民们失望甚至愤怒的情绪。然而我们七个人中没有一个人有这种失望愤怒的情绪,因为我们都清楚那个晚上虽然与流星雨擦身而过,可是我们每个人都收获了什么。 还有,后来我才知道我们七个是在看流星雨方面那天班里惟一成行的一个团队。 PARTB9靳可 看流星雨的事情在班主任那里引起一场轩然大波。思想封建的邱老师认为男女同学深夜结伴外出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行为。第二天早自习的时候她把我们一行叫到了教室外面,小心翼翼地措辞跟我们谈起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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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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