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恍然》知道不知道(14)
PARTA17 安宁 大学的生活空前的轻松,学习,逛街,看书,上网通通都不耽误。选了一些很轻松的课来修,港台电影赏析,能源开发与环境保护,社会心理学……都是些无关痛痒的科目,轻松地拿到很高的学分和积点。寝室里面是六个年龄相若唧唧喳喳打打闹闹的丫头,有人玩,有人聊,倒也惬意。 由于专业的关系我们得以参加很多活动,结识很多人,一时是录制节目,一时是协拍广告,一时是主持展会……日子好像总是忙乱得一塌糊涂,有趣得一塌糊涂,新鲜得一塌糊涂。 我还记得上大学离家前整理东西的情景。那时候把自己心爱的东西,宝贝的物事一寸一寸地摸过去,一点一点地整过去,觉得有些东西总算是可以丢下的,比如让自己喜欢到痛心的五十张CD,有的已经旧到布满了凌乱的划痕;比如最爱穿的裙子,整个青葱岁月里与我厮守的伙伴;比如用了很久的漂亮笔袋,像个迟暮的美人见证了自己晃动着拔节的青春……这些我通通可以丢下,可以放心地让它们留在该留的地方。可是有些东西我是毫不犹豫地把它们打点进自己的行囊,比如初中时候的毕业照,严依笑得灿烂小可笑得迷离秦川笑得深邃庞荔笑得单纯,我们最后的相聚时光的凝固;比如严依签得凶巴巴的同学录,如今我没有忘了她,她却忘了我般同我少有联系;比如高中三年小可写给我的十四封信,丝丝缕缕都是纠缠交错的回忆和林林总总的过往……事实证明我当初的决定是对的,在大学的寝室里我不止一次地将它们翻出来看,觉得温暖,觉得心安,觉得安慰。 2004年的时候和小可发了很多短信,有温情的问候,有严肃的讨论,有关于“世界小姐”的戏谑,有百无聊赖的贫嘴。就这样一直一直联系着,却很少有电话。通过短信我知道他参加大学里面的辩论会又拿到最佳辩手;他知道我得了特等奖学金;我知道他在《世界新闻报》上发表了关于俄罗斯局势的评论性文章,他知道我还是在《女友》的版面上厮混,间或也发表些风花雪月无病呻吟的小女子文字……2004年的5月我的书出版,终于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我书里有很多文章中都提到你。他大言不惭地说这还用得着汇报么?没频繁提到寡人才是笑话……我终于相信虽然大学生活把我们分割得很远,可我们的心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接近。 倒是秦川时常有电话来,这小子财大气粗得紧,总是用手机直接拨过来,然后狂侃海聊没有二十分钟不收线。挂科的烦恼,当助理的喜悦,拿末等奖学金的得不偿失……我能感受到他生活得是这样丰富多彩。 还有严依,学经济的她现在发来的短信也越发经济,总是很酷的三四个字:“知道了”、“在寝室否?”“不一定”。我也能想象她在遥远的呼和浩特握着手机眉头紧锁一脸严肃的样子。大概和一个学究也差不了太多了吧。 2004年的圣诞节北京飘起了雪花,大街小巷都充满了尤其浓厚的圣诞味道。晚上九点的时候我在王府井的新东安影院看电影,是冯小刚那部红极一时的《天下无贼》。突然有小可的短信进来,问我圣诞快乐。我说我在影院看《天下无贼》,那个时候片中插曲突然大作,是刘若英低吟浅唱的小调《知道不知道》: 那天的雨都是否已料到 所以脚步才轻巧 以免打扰到我们的时光 因为注定那么少 风吹着白云飘 你到哪里去了 想你的时候抬头微笑 知道不知道 那一瞬间我眼前忽然虚空一片,很多的画面依次地涌现在脑海里,错杂交叠。苏瑶美丽的侧影,江哲宽厚的傻笑,曾磊真诚的祝福,庞荔灿烂的笑容,秦川温和的迁就,严依无奈的感慨,小可适时的声援……那些消逝了的岁月,那些飘零得不知归处的往事,那些四散着青春扬花的时光,那些让我们欣然让我们酸楚让我们可以含着泪含着笑去细看的辛苦回头路一幕一幕地在脑海里上演。耳边是刘若英不依不饶地追问“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些什么,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会跟随自己一辈子;我不知道我的她,他,他们在属于各自的角落里做着怎样的事情,但我知道有些记忆终将珍藏在彼此的心田中;我不知道我们会长成怎样平静淡然的男子和女子,但我知道有些日子我们曾经活得生动…… 我想把那一瞬间自己所有的想法都发短信告诉小可,最终觉得无从说起,只发给他一句:“有空的时候听听刘若英那首《知道不知道》,是很干净的音乐。” PARTB17靳可 大一的时候安宁实现了她自己一直以来的一个心愿——终于出版了自己的个人文集。她乐不可支地打电话告诉我那里面有很多关于我的文字。我说早在狗狗(google)上看到宣传了。然后让她寄一本过来。 但是由于投递的失误,那本书我最终也没有收到。我想有些东西可能是天数的注定,是我们人力不可预测不可转圜的。 2004年最后的几天里我们进入学期末的考试周,匆忙的复习让圣诞也变得草率和疏忽。没忘了发短信给秦川和安宁,我的好兄弟和好姐妹。发给秦川的时候是上午,他很快回短信说他跟我一样也忙于痛苦的复习。晚上的时候发给安宁,她回的是句没头没脑的话:“有空的时候听听刘若英那首《知道不知道》,是很干净的音乐。” 安宁的短信是手边的指示,我立刻找来放着听。循环播放,一遍一遍。这歌和刘若英的声线一样干净单纯。我坐在床边不言不语,听着听着就想到很多事,很多曾经以为已经远去却发现依旧鲜活的东西。整个宿舍的人都惊呆了,他们纷纷跑过来问我没事吧,是不是傻掉了。 我回答他们,我很好,我没事。 可我真的傻掉了。 是民歌的调子,编曲很简单,甚至有点干涩。同当前那些华丽的时尚的诡异的音乐比算不上好听,但是有种直接而强大的力量,像是要把人心撕裂开来。感动,深刻而长久地感动。有时候感动是这样一种力量,让人不是变得脆弱便是变得坚强。我明白安宁的意思,这是最适合我们的一首歌。 “那天的雨都是否已料到,所以脚步才轻巧。以免打扰到我们的时光,因为注定那么少。”像是隔了那么多年回望时通透的彻悟,直指人心而又一片惘然。我们的时光呵……我们生长得咯吱作响的两千多天,我们没心没肺不知珍惜的中学时代,我们至情至性牵肠挂肚的怀恋与想念,它们是怎么样的就与我们不期而遇了呢? “风吹着白云飘,你到哪里去了。想你的时候抬头微笑,知道不知道。”想想我们的少年时光,是这样轻快而忘恩负义地甩下我们无声无息地就跑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而我们都散落在天涯的哪一端呢?你到哪里去了,你到哪里去了呢?我的秦川,安宁,严依,苏瑶江哲曾磊庞荔……当我想念你们每一个人的时候我是真的抬头仰望着高天上的流云,脸上是落寂的微笑。这些,我知道,安宁知道,你们,知道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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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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