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篇
很多天了,静躺在躺椅上一动也不想动,饥饿和疲劳在骨骼里蔓延。她感觉胃就像一张血盆大口,吞噬着她的五脏六腹,那种感觉遮天蔽日。她不想动。她感觉自己再也没有力气起来。可是她感觉自己的腹部像疯草一样在拼命地生长,她想伸出手像往常那样狠狠地拼命的捶它按住它,可是她再也没有力气。她感觉自己就要死了,她已经精疲力竭。 那只雪白的猫在她身边来回蹭,喵喵地叫着,应该是饿了,也可能是女主人冷落了它。它舔着女主人的手发出呜咽的声音。 她只有听天由命地躺着,她希望这一切快点过去,快点结束,她很绝望,绝望的哭了。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陋,丑陋的可怕,想到这儿,她拼命地想坐起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支撑着身体抬起头,她不想这副鬼样子死去。 她看见了她的母亲,她在墙上冲她温柔的笑。 她又颓然地躺下。 她想起她的母亲,那个美丽而高贵的女人,她穿着破烂的灰布衣服被人扯来扯去,表情木然而绝望。 她恨透了这一切,她不知道应该恨谁,所以更绝望。 她终于不能忍受她美丽高贵的母亲这样被人扯来扯去,她再也忍受不了,她感觉自己快要发疯了,可是她无能为力。 她只想离开这里,远离这一切丑恶,再也不用看母亲那木然而又绝望的脸。她逃走了,抛弃了这里的一切,还有她的母亲。 当她回来,一切都风平浪静,她变成了美丽的女人,而对于这个过程她不想再去想,永远也不要去想,她终于变成了她美丽的母亲。而她的母亲却从此挂在墙上。 人们仿佛把她忘记了,忘记了那个沉默孤寂的丑小鸭,似乎她这个人根本不存在,没人知道她是谁。人们真的把一切都忘的一干二净。她看到家里的一切都被收刮的干干净净,无影无踪。只有她的母亲,仍高贵的呆在墙上。 这是个奇迹,她想。 她穿着那些华丽而高贵的绣花旗袍在房间和院子里走来走去,像个游魂,感觉难以言说的东西渗透了自己,无边无际没有尽头。她感觉她的母亲就在她的身边冲她微笑。她也笑了,变成了她的母亲被挂在墙上。 可是没有观众。 然后她想起那个叫宫本的男人。她不知她来至哪里,那个地方对她是不存在的。他就像凭空出现在她生活中。她不知应该叫他什么,哥哥还是弟弟,她不明白她怎么会凭空出现一个哥哥或弟弟,那对她来说只是个称呼,她不知这真正意味什么。 可是男人却说,他叫宫本。于是她什么也不叫。他只是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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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夜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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