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篇
岑巷的石板路在夏日阳光的暴射下似乎能冒起兹兹的烟来,连那些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女人们也都不知道去向。岑巷仿佛成了一座空城,没有声音。没有声音的岑巷就像一片废墟。 女人光着脚躺在竹躺椅上,小厅里现在多了一张木制沙发,男人正坐在上面,看着她。 隔着白色的绸衣,女人的腹部明显凸起。无论女人如何的掐它如何拼命地跳,肚子还是顽强的鼓了起来。就像一个肥胖的人,无论吃了多少药跳了多少操,可是没有任何效果,让人绝望。 女人终于不再掐它,她躺在躺椅上,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男人看她的目光既欣慰又伤感。终于过去了,他想。他走到女人的身边,在椅子旁蹲下去,轻拨一下女人的头发,女人好像睡着了。女人睡着的样子像个婴儿,一个倍受委曲的婴儿,让人心疼。 女人好像在做噩梦,男人能感觉她的身体崩的僵紧,她的拳头握着,嘴里在叽哩咕噜的不知在说什么,她好像想极力醒来,汗水浸湿了她的衣服。 男人轻轻地推了推她,女人挥舞着双臂喊着“不要,不要……”,突然坐了起来。女人看了看蹲在她身边男人,突然发疯般地冲他喊,你在这里干什么?你为什么总呆在这里?我不想再看见你,你走,你走!女人一边喊着一边用拳头捶着男人的肩膀,突然哭了起来。 女人哭的歇斯底里地,女人从来没有这样哭过。 男人任由她的拳头落在他的肩膀。男人伸出胳膊紧紧地抱住女人。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男人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更紧地抱着她。 女人终于平静下来。 跟我走吧,跟我离开这里,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好吗,跟我走。男人抚摸着女人的头发说。 女人推开男人,看着他,她的眼睛里还有晶莹的泪珠。女人看了男人很久,仿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然后女人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 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女人仍在吃吃地笑。 跟我走吧,让我照顾你,别在折磨自己了,跟我走。男人不理会他的笑,男人只是固执地说。 女人不再笑了,女人只是看着他。 这个世界疯了,你也疯了,原谅他吧,他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女人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墙上的女人,她正在冲他们温柔地笑。 你真的不明白吗?难道你真的不明白吗?她走了,他也走了,他们都走了,我们只有彼此了,没有什么人再来关心我们,再也不会有了。你看看她,你好好看看她,她只能呆在这里了,被挂在墙上。她是用来怀念的,这是她的命,不是你的。你还有我,我不会离开你,我会带你走,我不会再让你留在这里,你没觉得这里就像坟墓吗?她渐渐埋葬了你。你真的想这样吗?你有没有想过孩子,难道你也要她像你一样,永远被埋葬在这里?我没疯,这个世界也没疯,疯的是你。男人说的很伤感。 不要跟我提孩子,永远不要跟我提孩子,我恨它,我恨它。女人说着疯狂地捶着自己的肚子。歇斯底里地。 男人从背后紧紧地抱着她。 求你不要再这样了,有一天你会后悔这样说的,求你别再说了。 男人心痛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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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夜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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