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关于沉沦

    　　十六、关于沉沦
　　红色的系统频道打出消息，云海在那头跳起来。接着收到信件，打开一看，正是某人结婚的消息。
　　他火速回信：“楚洛伊，你在搞什么鬼？常醉人间又是哪号人？”
　　楚洛伊那头已经信件爆满。
　　第一个发来的是楚容容：“小叔叔，常醉人间是谁？难道是酒鬼的小号？”
　　然后熟悉的朋友纷纷发来询问。
　　天使倒是知道原委：“诗书，常醉人间不是酒鬼的小号么？你们在玩什么？”
　　他笑，扫过一眼，看到世界频道里一排的瞪眼表情。
　　给楚容容回信：“我快破产了，这段时间别敲诈我。”
　　然后是云海：“我是结婚，不是搞鬼。你不是说人家为我做了这么多，不好随便跟别人结婚么？那我跟他结婚，不是正合你意？”
　　最后是天使：“就你看到的那样，要吃喜糖么？过来月老这里。”
　　回掉所有的消息，松了口气，却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了。打开好友栏，更新常醉人间的消息，却是系统提示：你的好友不在线，无法更新信息。
　　他的心陡然一沉。
　　一个白衣剑侠客跑上鸳鸯祠——剑侠客染成白色感觉最为好看，脱了草莽之气，只觉英姿勃勃。
　　［童话小天使］诗书，你们在搞什么？
　　［漫卷诗书］结婚啊。
　　陆陆续续有好友过来，一边说恭喜一边讨喜糖。把身上所有的喜糖都发掉，楚洛伊看着自己的新称谓发呆。
　　难道她是掉线了？
　　天使密他：“我问你，你跟酒鬼结婚，是不是知道那件事了？”
　　“哪件事？”
　　天使却不明说：“就算是个男的，你跟他结婚也没关系么？”
　　他有点明白了，忍不住笑了笑，直截了当地问：“你想问我，是不是已经知道她是女的了，对不对？”
　　天使吓了一跳：“酒鬼都告诉你了？”
　　楚洛伊火速回答：“没有，你千万别跟她说我知道了。”想了想，又补充，“到底怎么回事我以后会跟你详细说明，不过你现在千万别说，就当我不知道这件事。”
　　“这么说来，酒鬼根本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真像绕口令。
　　“她不知道。”
　　“那你怎么会知道的？”
　　“因为……她是我的学生。”
　　“啊？”可以想像，天使那头想必跳了起来。
　　“三天两头在游戏里骂我，我想不知道她是谁也难。”忍不住唇边现出笑意。想来真是有趣，若不是她对现实中的他极度不满，又怎么会让他知道长醉便是常醉。
　　天使简直要疯掉：“我晕倒，你就是上学期酒鬼时常在骂的那个老师？？！！”不知道某人知道后会不会傻掉。
　　“很遗憾，确实如此。”
　　“……”
　　他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为酒鬼哀悼。”确实应该哀悼，世界这么大，偏偏游戏里为之不惜天下大乱的人就是现实里十分讨厌的那个，这样的机缘真不知让人该哭还是该笑。
　　“我说，那你现在在玩什么？酒鬼她是真心对你好，你如果想报复她，这样做太不该了。”
　　“原来我品行这么差么？”他还有心开玩笑。
　　“别扯些有的没的，你说实话，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我没打什么主意，如你们所说，她既然为我做这么多，那我就给她一个名份好了。”
　　“名份！”天使翻白眼，“你少来，她需要什么名份，她自己都是有妇之夫了。”
　　“好吧，这样说吧，我只是在告诉她，我现在也是有妇之夫了。”
　　停了好一会儿，天使有所顿悟：“你小子是在告诉她，你不会娶别人了是吧？NND，简简单单一句话，你光是东扯西扯，做男人做到像你这么婆妈的，真是无趣！”
　　无趣？会吗？他只是没有直说而已。
　　“那么现实呢？你又怎么看她？我想你既然现实里认识她，做这些决定总脱离不了现实的影响吧？”
　　他的手忽然停了。现实吗？现实里的那个常醉……
　　“再说吧，有些事不是一时能下决定的。”
　　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半个小时，终于还是忍不住爬起来，坐到电脑面前。
　　当画面停在输入帐号密码那一栏时，手顿了一顿，最终选择了那个刚刚输入过的。
　　界面刷开，还停留在鸳鸯祠，手握红线的月老，也依然笑脸迎人。
　　她看到常醉人间的上面，原本“楚楚伊人”的称谓变作了“漫卷诗书的娘子”。而后目光上移，看到月老前坐着一个逍遥生，青衫灰发，在安静地等待。
　　［漫卷诗书］掉线了？
　　她的视线有点模糊，忽然间有一股酸酸的感觉冲进鼻腔，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好骗的，只要这半个小时的等待，就可以换来情意相许。
　　［常醉人间］你到底在做什么？
　　［漫卷诗书］跟你结婚啊。
　　［常醉人间］这不过是个练来做房子的小号，不是本尊。
　　［漫卷诗书］可如果是本尊，我也娶不了你了。
　　短短一句话，却令她颤抖着打不下字。娶不了你……这几个字看来这般无奈，让她恍惚觉得，是这样充满感情。
　　［常醉人间］你没有必要这样，我说过，我当你是兄弟，所以才……
　　［漫卷诗书］可如果我不想当兄弟呢？
　　他慢慢地打下去。
　　［漫卷诗书］我喜欢现在这个称谓，感觉和你很贴近。
　　［常醉人间］可是我在这里是娶了妻子的。
　　［漫卷诗书］你跟悠悠，当真是夫妻的感情么？常醉，不要骗我，我不是傻瓜。
　　他打的是常醉，她却没有察觉，以为只是同音罢了。
　　［常醉人间］长醉人间，是个男人。
　　虽然背后的常醉不是，长醉却是。这对她来说，自然不是问题，可他并不知道，那就是最大的问题。
　　［漫卷诗书］这很重要吗？游戏里男男女女，不过是个ID，就算我今天娶了别人，谁又知道背后的人到底是男是女。就算长醉人间是男的，但我现在娶的是常醉人间。长醉是男的，常醉却是女的。
　　她低下头来，将脸庞掩在臂弯里，眼角有湿润的痕迹，唇边却忍不住提了起来。
　　长醉是男的，常醉却是女的，他恐怕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才是真实吧？
　　即是如此，何妨与他共醉这一场。
　　［常醉人间］那先跟你说好，这个号我还是只用来摆摊的，长醉依然是长醉。
　　［漫卷诗书］我知道。
　　［常醉人间］长醉有妻子，他不会为此离婚。
　　［漫卷诗书］我也知道。
　　［常醉人间］别人会说些很难听的话，甚至将你看作一个笑话。
　　［漫卷诗书］那又与我何干，我知道不是就好。
　　她停下敲击键盘的手，终于微笑。
　　［常醉人间］那么，就这样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