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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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想到可馨会来看我，带着她的孩子。我以为那天在广场上彼此的尴尬收场，会像初恋时我们分手后要时隔六年才能再重逢一样，可是我没想到，可馨来得是那么的迅速，让我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
　　人们都说，初恋就像风一样绋面而过，没有心伤也没有痕迹，但却难以忘怀，可是我的初恋，之所以难以忘怀，是因为有太多的心伤和太多的痕迹，无法遗忘。
　　初中的时候，我跟可馨是同桌，她成绩好我成绩差，所以成了老师上课间的鲜明比喻。后来，在老师的教条和母亲的棍棒之下，我开始向可馨学习，她也乐意辅导帮我，因为她是学习委员，每个人都有求必应。再后来，初三下学期，我们开始早恋，形影不离。
　　中考后，她考取了女子职校，去了另一座城市，而我选择了复读，第二年考了高中。那时候，家里很穷，打不起昂贵的长途电话，我们的爱情就只靠那一封封激情澎湃的彩色信件一点点交织。
　　三年后，我去了她的城市，上了一所大学，她已经毕业一年。那年，我十八岁。
　　大一下学期，她向我提出了分手，她说她要结婚了，然后把他带来了我的学校，向我展示了他们的婚姻证明。没多久，他们就办了结婚酒，没请我，我也没去。那年，我十九岁。
　　从那以后，我从没在这城市再见到过她，也没听说过她的一点消息，这一隔就是六年。六年后，再见到她是，她却已经是一个一岁孩子的妈妈，一个男人的妻子，一个家庭的主妇，而我，还是光棍一条，一个没女人爱也没女人要更没女人怜的男人。
　　我想，这一切虽然不能全归结于眼前的这个女人身上，但是也不能说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一直这么认为。
　　我把她们让进屋，找了鞋给她们换上，就直接冲进了厨房。我说：“你随便坐吧，我菜还没抄完。”
　　“是为我做的吗？”可馨在客厅问。
　　“为你做的，做梦去吧，要知道你会来，我根本就不做饭给你吃。”我心里这么想，可是，话却没有这么说，我说：“算是吧。”
　　若颜给可馨和她的孩子倒了水，客气几句，便进得厨房，说：“烟好大，”关了与客厅间的门，走到我面前，小声说：“昔日情人久别重逢，应该高兴才对？”
　　我摇头苦笑，我说：“要怎么个高兴法？人家现在可是有夫之妇，搞错没？”
　　若颜就抿嘴偷笑，说：“今日果然不同于往日啊，我们苏伦也知道良心发现了，我还以为你还像以前一样大小通吃呢？”
　　“可别冤枉好人啊，不要只看表象。”看了一眼若颜，我问她，我说：“她怎么找来的？”
　　“天知道！在路口的时候，碰到她了，她说来看你，就一起来喽。”若颜一副蛮不在乎的表情。
　　若颜从钱夹里拿出一百块塞进我的包里，说：“呆会去送她，给小孩子，第一次见面，要给你。”然后她就去了客厅，和可馨唠起了家常，时不时还传来两人的笑声。
　　人们都说，女人的可爱之处，就是男人没法与之比拟的精明之处，这话一点不假。像若颜，心里不欢迎可馨的到来，可是你却看不出她有半点不欢迎的迹象。
　　吃饭间，可馨问我，她说：“苏伦，你们在一起有多久了。”
　　可馨话中的我们，是指我和若颜。我说：“不久，半年了吧。”
　　说完这话，我就看若颜，只见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死苏伦，瞎说什么呀，谁跟你半年了，想得倒是美。”若颜说完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可馨说：“可馨姐，别听他的乌鸦嘴，整天胡说八道没个正经，来，我们吃菜，别理他，”然后就给可馨夹了一筷子菜，低下头去哄爬在桌子上吃饭的小孩。
　　可馨不再说话。为了打破尴尬，我问可馨，我说：“这些年你去了哪里，怎么一点音讯也没有？”
　　可馨放下筷子，咬着嘴唇，低头沉思着，回忆着过往的一幕又一幕。她说：“苏伦，还记得我们恋爱的时候吗？你在家乡，我在这里，每一天我都在煎熬中焦急的等待着你的来信，读着你的气息，就好像你就在我的身旁，那个时候，真的好幸福好幸福。”
　　我说：“过去了的事还提它干什么？我只想未来，不想过去。”
　　“可是有些事是无法遗忘的。”可馨说得越来越激动。
　　我说：“我知道，可是我们是活在现在，不是在以往，明白么？”
　　可馨不再说话。在她随后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我知道了这六年来可馨的真实生活。原来，在那年跟我分手跟那个男人结婚后，他们就去了她男人的城市，靠着双方家里资助的一点钱，做起了小本生意。后来，生意是做大了，可她的男人却好上了赌博和在外面包女人，忍无可忍之下他们离了婚，一年后嫁给了现在的这个男人，又回到了这个城市，并为其生了现在的这个小孩。
　　可馨在叙述这些的时候，声泪俱下。最后，她问我，说：“苏伦，你说这世界到底有没有女人想要的那种好男人？”
　　我说：“不知道！”
　　她又问：“那你是吗？如果你有钱了，你会变吗？”
　　我说：“不知道，因为我现在没钱。”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男人！”若颜接过可馨的话。
　　我说：“我从没说过我是好男人，没否认也没肯定过，是不是好男人，不是我们男人自己说了能算的。”
　　“还有点自知之明。”若颜吹促我吃饭。
　　我放下筷子，我说：“我吃好了，你们吃吧。”我就看见可馨放下了碗筷，若颜也不再吃了，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
　　我不知道可馨来看我的目的，因为今天的她和六年前的她完全的不同，总让我感觉到有些怪怪的。不过，或许人家就只是单纯的想来看一看我吧，大家分别了六年，有很多的话要说，虽然现在的我们已经不再是六年前的我们。可是，一直让我想不明白的是，可馨她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若颜这里而找上门来的？
　　末了，我去送可馨，在大街上，可馨的孩子一只小手牵着我，另一只手牵着可馨，我们一小步一小步的陪着他走。
　　累了的时候，他说：“妈妈，休息一会儿，我走累了。”可馨就蹲下去，张开双手，说：“来，妈妈抱。”这画面，很神情。
　　我问可馨，我说：“孩子叫什么名字？”
　　“叔叔，我叫小飞扬。”可馨的孩子抢着回答。
　　这个时候，可馨的电话响了，估计是她老公打来的，因为可馨接电话的时候，转向了一旁，而且走了有些距离。
　　我蹲下身子，摸了摸孩子的脸，问他，我说：“告诉叔叔，今年几岁了？”
　　“叔叔，我今年一岁半。”孩子很稚气的回答。
　　“平时喜欢玩什么呀？”我又问。
　　小飞扬向我比划了一个飞的动作，嘴里“嘟”的一声，说：“我喜欢开汽车，最不喜欢爸爸妈妈吵架。”孩子一脸天真。
　　“小飞扬，和叔叔说了妈妈的坏话了吧？”可馨蹲下来，看着小飞扬，小家伙看了可馨一眼，不再说话。
　　我说：“孩子挺聪明的。”
　　可馨就笑，说：“别听孩子瞎说。”我说我知道。
　　这个时候，若颜就给我打来电话，第一句话就是：“苏伦，快回家来吧，我想你了！”